大二开学那天，米米站在院子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石榴花已经谢了。枝头上挂着几个青色的小石榴。大的那棵结了六个，小的那棵结了三个。米米数了两遍。她转头冲屋里喊：“周砚白，大的结了六个，小的结了三个！”

    周砚白走出来。他看了一眼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数过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数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没问。”

    米米瞪了他一眼。她背上书包。周砚白把门锁好。米粒趴在院子里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。米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。“在家。中午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们往学校走。巷子里的爬山虎颜色深了，从绿变成了深绿。早上的风有点凉。米米缩了缩肩膀。周砚白走在她旁边，步子跟她合上。

    大二的课比大一多了。米米选了文学史和现代汉语。周砚白选了计算机和物理。两个人课程表错开了不少。但每天中午，他们还是老地方见。食堂角落那张桌子。米米占位置，打两份饭。周砚白下课晚十分钟。他端着餐盘走过来。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有早课？”米米问。

    “八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几点起的。”

    “六点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七点起。”

    “大二了。”

    米米看着他。他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很多。比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好多了。但他偶尔还是会失眠。凌晨三点醒。醒了就出来坐。米米有时候会发现。她醒了就出来陪他。有时候他没出来，她也没醒。第二天早上问，他说“睡了”。她信。因为他气色还行。

    “周砚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药吃了？”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张开嘴。米米看了一眼。她点了点头。她继续吃饭。周砚白也吃饭。吃了一会儿，米米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妈那边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上周打电话了。出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上班吗。”

    “上。她说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吗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看了她一眼。“不信。但她说没事。”

    米米没再问。她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。周砚白低头吃了。食堂里很吵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。但他们坐在角落里。安安静静的。米米觉得挺好的。她低头吃饭。

    下午的课结束后，米米去图书馆上班。周砚白去自习。他们在图书馆门口分开。米米往五楼走。周砚白在三楼找了个位置。米米推车经过书架的时候，从窗户里往下看了一眼。三楼自习区的窗户开着，她能看见他的侧脸。他低着头写东西。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。她看了一会儿。推车走了。

    晚上回家。米米做饭。周砚白洗碗。然后两个人坐在院子里。米粒趴在中间。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晃。小青石榴一天比一天大。米米有时候会去摸一摸。硬硬的。

    “周砚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大二有什么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上课。好好吃药。好好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。”

    周砚白想了想。“陪你。”

    米米看了他一眼。她笑了。“你以前不说这种话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前也不问。”

    米米瞪他。她靠在他的肩膀上。周砚白坐得直直的。让她靠着。院子里的灯亮着。暖融融的。远处有人遛狗经过。狗叫了两声。米粒竖起耳朵听了一下，又趴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周砚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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