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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郁真没有再看谢聿安,她在里侧躺下,背对着他,将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臂的距离,却仿佛隔了很远。
谢聿安缓了好一会儿,疼意才完全散去。
他侧过身,看着她的背影。
其实这样的夜晚,正是最容易说话的时候。
他想了许久,终于低声唤了一句:
“真真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又等了片刻,只听到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那声“真真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个涟漪都没激起。
他知道她没睡,可她就是不愿意理他。
从前她不是这样的。
从前无论他多晚回来,她都会问一句累不累。
他皱眉,她会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。
他不说话,她会主动找话题。
甚至有一次两人闹了别扭,她半夜还红着眼睛抱着他的胳膊,说自己不过是想他多陪一会儿。
如今……
谢聿安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。
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肩。
手抬到半空,却又停住。
“真真……”
他又低低叫了一声。
这一回,依旧没有回应。
谢聿安抿紧唇。
半晌,他终于转过身,闭上眼睛。
只是这一夜,他许久没有睡着。
而在他身旁,林郁真背对着他,睁着眼睛看着床帐。
她其实听见了。
也知道他叫了自己两次。
若是从前,她大约已经心软了。
可如今她已经不想管他的想法了。
次日清晨,林郁真醒来时,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。
床榻上的锦被还留着些许温度,谢聿安却已经不在了。
芳草端着铜盆进来,一边侍奉她洗漱,一边小声道:“侯爷一早便出门了,让婢子告诉您,他去巡查行宫的工事,中午回来陪您用饭。”
林郁真闻言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便再没有下文。
芳草悄悄看了她一眼。
若是从前,夫人听见侯爷说中午回来陪她,哪怕嘴上不说,眉眼间也总会添几分喜色。如今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林郁真认真地描眉,谢聿安如何安排,与她又有什么关系?
昨夜她睡得并不好,可今日却有自己的事要做,得打起精神来。
用了早饭,林郁真放下茶盏,道:“芳草,咱们去扬州的芍药园转转。”
白芍能养血、止痛,虽不算多么稀罕的药材,可药性上佳的白芍,却十分难寻。
她给谢晋安治腿疾,白芍是少不了的,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给人看诊,药一定要用最好的。
扬州的芍药园闻名已久,她既然来了这里,总要亲自去看看。
芳草忙道:“那婢子这就吩咐下去备车。”
“不必。去牵两匹马,咱们骑马去。”
芳草怔了一下。
“骑马去?”
“怎么,不行?”
林郁真眉梢微挑。
芳草忙笑:“自然行。”
她只是忽然想起,自嫁进侯府以后,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自在地骑过马了。
侯府规矩重,夫人平日出门总要坐马车,便是偶尔去庄子,也总是一大堆人跟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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