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毛轻轻颤着,药喂到嘴边就本能地张嘴,慢吞吞咽下去。
门外,刘金芝扒着门框看,心疼得直抽气。
“两片药就两毛钱!”她跟陆大年咬耳朵,“再加上请假扣的工分,这一天合下来小一块钱了!”
“小声点。”陆大年无奈,“人家病了。”
“病啥病,我看她就是装的!”刘金芝撇嘴,“昨儿还好好的,咋今儿就起不来了?”
“就是懒!馋!吃了睡睡了吃,养得一身懒肉!”
下午,隔壁三婶子端着一碗红糖来了。
“陆野,你媳妇好点没?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放,红糖味儿很香。
“这里头我煮了两个鸡蛋,给你媳妇补补,还有这个。”她掏出半板药片,“我家大小子前儿发烧吃剩的,退烧的,你看着给她吃。”
“谢谢婶子。”
“谢啥。”三婶子压低声音,“要我说,你媳妇这回是给你们家长脸了。队里都传遍了,夸她临危不乱,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她摆摆手。
“趁热喝,别凉了啊。”
没过一个时辰,二柱他娘也挎着一篮子青菜来了。
进门先嗓门洪亮地骂了一通绑匪,又骂了一通白知青,骂完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给你媳妇熬菜粥!病里不吃青菜,好得慢!”
陆野:“……”
他冲着那篮青菜,到底把那句她不是我媳妇咽了回去。
傍晚,大队长听说了陆家病号的事,让大队卫生所的赤脚大夫过来了一趟。
大夫背着药箱进来,先问了啥时候倒下的、吃了啥药。
陆野一一答了。
大夫这才把孟雪瑶的脉一把,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舌苔。
“暑气冲的,外加受了惊吓,惊了心神。”大夫收了手,“不打紧,药也吃对了。”
“不过她这一身燥汗发不出来,全闷在里头。得用温水给她擦洗擦洗,把暑气散出去,好得快。就这么焐着,还得反复烧。”
“我再给开两味祛暑的草药,你明早到卫生所抓。”
大夫收拾着药箱,临走又叮嘱。
“擦洗的时候把门窗关好,别让她再吹着风。”
陆野沉默了。
”他出门,把话跟刘金芝说了。
“让我给她擦洗?”刘金芝嗓门一下拔高,“烧成这样还洗澡?洗出个好歹来咋整?”
“大夫说的。”
“大夫咋不自己来洗?”刘金芝把围裙一解,往门框上一靠,“再说了,你媳妇你自己洗呗!”
“你俩又不是外人。”
陆野:“……”
“反正我不洗。”刘金芝把头一扭。
孟雪瑶那一身肉,刘金芝想到要给她擦洗,就觉得累得慌,半条命都得搭进去。
她老了,可伺候不动!
陆大年于心不忍,可他也帮不上别的忙,趁刘金芝不注意,就偷偷干了点活。
“柴我给你烧好了。”
“毛巾胰子在盆沿上,自己拿去。”
灶屋里,大木盆已经支上了。
井里拔上来的凉水,兑上灶膛里烧的热水,一盆温水晾在正中间。
陆野站在盆前,无比沉默。
难道,真要他给孟雪瑶擦洗?那她的清白怎么办?
可如果不管,她又有生命危险。
陆野遇到了一个很难的抉择。
他站了很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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