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
    罗素又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，这次是凯特，这女人凌晨六点就叮呤咣啷收拾了起来。

    罗素只是洗了把脸，拿出电脑打魔兽。

    直到上午十点。

    芝加哥玫瑰山公墓。

    冷雨淅淅沥沥地洒落，把整座公墓的青石板路，洗刷得泛着一层幽光，黑色的雨伞如同连绵的乌云，在草坪上静默地铺开。

    整片园区都被封锁，只有电视台的直播转播车，停留在警戒线外，数十架镜头盖着防雨罩，各自对准了黑色大理石讲台。

    罗素入乡随俗，穿着一身黑，胸口别着朵白花，给凯特·斯通撑伞。

    老神父也来了。

    罗素目光停留在前排观礼席，按照芝加哥天主教的礼宾规格，那两排铺着黑绒布的座位，原本应该是留给库克郡各大教区神父的。

    可眼下，除了老神父和另外三位神父以外，其余位置全都空荡荡地，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，老神父？咱们虽然侍奉的是上帝，但上帝可调不来几个师啊！这么不给大统领面子？”罗素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给他面子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神父显然对这位大统领，也不是很感冒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说！之前矶鹞渡那些老人们，你们不是干的好好的嘛！轮到认领功勋的时候，怎么都撤退了呢？真就高风亮节，不拘一格啊？”

    “屁！”

    老神父冷道，“什么高风亮节……要不是上面有吩咐，连我都不想来！”

    罗素还是第一次看到神父这么有个性！

    见罗素不解，老神父轻呼一口长气，耐心解释，“罗素，你这迷途的羔羊啊！你是装糊涂呢，还是真糊涂呢！大家不来参加葬礼，跟迈耶斯没有关系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敬重他是个好检察官，他死后会荣升天国，在主的花园里快乐玩耍！只不过……这位大统领的政治主张，不受我们待见罢了！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！”老神父压低声音，还算克制的说道：“华盛顿年初强推的那份《医疗法案》，里面有涉及到避孕和堕胎的相关条款，很多天主教主教团并不认同！”

    “芝加哥这几个保守教区的神父，明面上虽然不说，但大家私底下也有人骂，说这位大统领是地狱派来的魔鬼，披着温柔的外衣，实则为异教推手！”

    “他们宁愿在教堂里喝点冷咖啡，也不想跟魔鬼同框！”

    罗素闻言一乐，这倒是很符合美利坚的本土的政治生态，信仰、党派、政治主张互相攻击，哪怕是在葬礼上，这群老神父也不忘用缺席，来表达无声的政治抗议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那句话，上帝调不了五个师，但这位大统领操作操作，还是不难的！人在屋檐下，咱们就捏着鼻子认了呗！”

    老神父下意识摸口袋，才想起来今天是葬礼，不能当着媒体的面喝酒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原则！罗素！”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全场的低语骤然平息。

    罗素和老神父同时收声，凝着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理查森开始上台发表简要致意，随后是迈耶斯的家属……至于那位最擅长在镜头前表演的男人，则在最后才登上讲台。

    本来有助理帮他打伞，但大统领却在镜头对焦自己后，刻意将助理挥退。

    冰冷的雨胡乱的拍在脸上，很快打湿了他的短发，还有体面的西装，但大统领神情泰然自若，仿佛这些冰雨，如同平日里抨击他政治主张的风霜，完全不足挂齿！

    “理查森检察长，迈耶斯夫人，以及今天冒着冷雨，来到这里的芝加哥市民们。”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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