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
“这场,我还想改。”
顾溪把笔递过去。
“改哪儿?”
“母亲说‘为了你,我什么都能忍’,这句能删吗?”
顾溪没应声。
这句话,她改过四遍。写下来的时候,她自己都哭了。
吕娇也看出来了,没往后缩。
“前面她已经做了那么多。到了这里再亲口说,女儿只能认错,没别的路了。”
顾溪看着那一行字。
她先前只想着把母亲的难处说清楚,却没想过,这句话落到女儿耳朵里,会逼她怎么回答。
片刻后,她接过笔,在那句台词上画了一道线。
“删。”
吕娇低头补上标记。
顾溪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,问道,“还有吗?”
吕娇终于把那几张纸推了过来。
有。
不止一处。
她读剧本时做了不少标记,有的旁边写着疑问,有的只画了一个圈。
王小芬买新衣服那场,她想删掉丈夫夸赞的台词;王小芬第一次领工资那场,她想把给家人买东西放在后面,先让她给自己买一双鞋。
顾溪看得很慢。
“鞋这场不能提前。”
吕娇停住。
“她年轻时还没学会先顾自己,这双鞋得留到后面,她犹豫半天,最后买下来,人物才有变化。”
吕娇翻了两页,往后看。
过了一会儿,她点头:“那前面让她试,不买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售货员不用骂她,问一句要不要就行。她自己先把鞋脱了。”
顾溪在空白处补了几行字。
两人说着说着,桌上的水都凉了。
小甜进来送过一次饭,后来又进来收餐盒。饭没动,她只好把盒盖重新扣上。
“顾老师,导演,商量个事。”
两人一起看她。
“王小芬吃不吃那盘菜,可以晚点定。你们先吃这份。”
吕娇低头看时间,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。
“抱歉,我说多了。”
“没多。”顾溪合上剧本,“我找导演,就是要找能跟我说这些的人。”
她之前坚持最终剪辑权,是怕故事到了最后,王小芬只剩下一个为家人付出的母亲。
她写下那么多生活细节,不想拍完以后全被剪掉。
可电影也不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。
她需要一个真正理解这本剧本、又敢提出不同意见的导演。
吕娇至少做到了前半部分。后半部分,刚才也看见了。
顾溪拿起手机,给木姐发了消息。
“下午有时间吗?”
吕娇答得很快:“有。”
“跟我去公司,把合同谈了。”
吕娇已经拿起筷子,又放下。
她原以为今天顶多得到一句等通知。
来之前,同学劝她把毕业短片的获奖证明多打印几份。
她没印,省下的钱够来回车费。
昨晚改材料改到两点,临睡前还在算,如果这次不成,下个月要先接剪辑的活,还是回去帮人拍婚礼。
现在,顾溪说去签合同。
“今天?”
“你还有别的安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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