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的常规治疗室只会灌符水。符能止住规则攻击的扩散,对神经系统的规则残余几乎没用。这是法医急诊用的。银级规则的残余跟普通禁忌不一样——它不攻击器官,它攻击你的神经递质。让你觉得自己被封印了。你需要这个。」
她合上急救箱,锁扣咔哒一声。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,是今天上午写的“核心边缘任务应急预案“。纸上的字比平时小了一圈,不是没地方写,是写的时候手在发力。第一条预案写了整整五行——如果林北辰在封印室外圈失去意识,她的煤墨配合白露的感知线可以把银级残余从他体表刮掉一层。不能在禁区里刮,只能在入口处刮,她必须在铜镜的反射范围内,时间窗口只有十秒。过了十秒,残余渗进皮层,就刮不掉了。
她把这预案给白露看了一遍。
白露没说话,把袖子卷到肩膀。右臂上灰色感知线已经从手腕爬到了锁骨。她说如果银级残余在入口处爆发,她准备用全部感知线做一次反向屏蔽,把银级规则推回封印室外圈。代价是灰线再长一轮。她自己算了——再长一轮就到大臂顶端,靠近心脏。
「心脏旁边长了灰线,会发生什么?」
「加速。」白露的语气跟她平时说“饿了“差不多。「半禁者化加速。本来还要两三年,加速之后可能只要半年。半年之后,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站在常世里跟你说话。」
林北辰没看白露,也没看苏青瓷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节上的老茧是这几个月练铜镜磨出来的,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铜钱勒痕。他把预案一个字一个字看完,然后把纸折好,放进禁忌之书的夹层里。书的封面在吃进这张纸的时候嗡了一声,极轻,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闷响了一下。是规则在记下预案的内容。
雨在傍晚停了。
白杨巷的石板路被雨洗过,映着一层稀薄的晚霞。巷口面馆的周老板把泔水桶往外推,桶底在水洼上拖出一道弧形的波纹。煎饼摊孙大妈在槐树下收遮雨布,布上积的雨水哗地泼了一地,溅到槐树根上。
林北辰把退禁甲脱掉。他不穿甲进去——核心边缘适应的第一条就是关掉所有主动禁术,退禁甲是用禁术驱动的,穿甲等于带着一个正在运行的禁术进银级封印室。他把甲挂在柜台旁边的晾衣架上。甲面上已经磨出光泽了,肩部、肘部、腰侧比其他区域亮得多,是这几个月反复穿脱、翻滚、贴墙、俯身训练磨出来的。
他把铜镜解下来搁在柜台上。铜镜不用主动禁术驱动时只是探测工具,不算违反第一条。他把母亲的银线手套脱掉,放在铜镜旁边,指腹的地方已经磨薄了,隐约能看到下面的银线纹理。他把父亲做的踏禁靴也脱了,放在柜台下面。脚上只剩一双白袜子,脚底踩着冰凉的地砖,跟第一天站在这间铺子里一模一样。
「鞋子不留一双?」王大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警务室过来的。电动车停在外面,车座上还滴着雨水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簇新的军绿色作训鞋,放在林北辰脚边。
「上面不画符,不嵌铜钱,就是普通鞋。但防滑。你在地下踩了水,光脚不行。起码防滑。」他退了一步。「别嫌丑。」
林北辰把鞋套上。新胶的橡胶味还没散尽,但很轻,脚感像踩在一层压实的老棉布上。防滑纹是菱形交错的军用作训鞋标准纹路,在禁仓通道那种石板上走不会打滑。他站起来原地踏了两步。
苏青瓷把笔记本翻到今天的日期页。任务清单列了五项。前四项都打了勾:确保关闭所有主动禁术,确保装备退出主动禁术状态,确保安静五分钟,确保急救装备备齐。第五项空着。她没有写。不知道写什么。
林北辰站在柜台前面安静了五分钟。
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,慢了将近二十分钟,但节奏没变。他的呼吸安静中越来越慢,是身体在做最后一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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