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转过面来,林北辰才看清,那并非真实人脸,更像是被剖开的规则截面。五官错位扭曲,人的样貌退居其次,身体优先服务于寄宿在体内的规则。
“禁仓禁锢的,不单单只有禁忌。” 韩泗收回两枚铜钱,墙上的人影剪影尽数消散,唯有地面那扇门的投影依旧静静伏着,“还有开门人的原身。每一名开门人被改造之后,都会留存一副死前的本躯。
禁忌不屑于这具躯体,守禁人协会却要牢牢攥住。协会将原身封死在禁仓深处,以此牵制开门人的规则演化。只要原身尚存,开门人便永远无法蜕变为银级。”
他短暂顿住,不过片刻的沉默,放在和韩泗的对话里,便是一个沉重的断句。再开口,不再是谈判的口吻,更近乎私下吐露心事。
“我要取回其中一具原身。一个叫韩三省的开门人,明代开封人,万历四十二年被贬,四十四岁死于禁仓外围。算起来,是我往上十四代的先祖。老陈认得他,你父亲也认得。当年你父亲在禁仓的封印关联图上,特意给他做过标记。”
林北辰的指节下意识压紧搪瓷缸的缸沿。那道标记他亲眼见过,就在禁仓石壁之上,旁边还留有父亲写下的批注,只是他至今没能读懂其中含义。
“韩三省的遗骸,藏在禁仓最深处,和银级封印核心层层叠压在一起。” 韩泗将铜钱一枚枚收拢,动作不疾不徐,每一枚都拿大拇指擦过才揣进衣兜,“没有你,我打不开那层封禁。一旦打不开……”
话语戛然而止,不是刻意卖关子,是话语卡在喉咙。他悄悄咽了一下喉咙。
“银级核心碎裂的那一刻,他留存的原身,会跟着一同化为飞灰。我只能眼睁睁看着。”
林北辰陷入沉默,比往日沉默得更久,约莫半分钟。杂货铺里只剩下老旧吊扇嗡嗡低转,扇叶积满一整个冬天的浮灰,风力微弱,声响却刚好填满这片死寂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,打开之后不会动别的东西?” 林北辰开口问道。
韩泗反应快得超乎预料,几乎没有迟疑,从口袋掏出最后一枚方才没有摆上桌面的铜钱。钱币背面没有刻符,嵌着一小块打磨极薄、通透清晰的镜面。他把铜钱搁在柜台正中间。
“你可以用你的铜镜来照我,显禁镜。等你铜镜第三圈符纹点亮,照见的不是人心想法,而是肉身裹挟的规则倾向。只要我心里生出觊觎韩三省之外物件的念头,照出来的纹路立刻就会暴露我的意图。” 他把铜钱往前推了小半寸,“我倒不怕你动手杀我,我需要的,是你的信任。”
林北辰拿起那枚嵌镜铜钱端详。碎片严丝合缝,确确实实是显禁镜的残片,绝非仿造。可他铜镜的第三圈符纹至今没有点亮。老陈告诫过他,急事亦要缓行。这件底牌绝不能泄露,一旦告诉韩泗自己尚且无法催动显禁镜,等于把软肋拱手交到这个半人半禁忌的家伙手上。不能说实话,那就只能拖延。
“两周,两周之后我给你答复。”
“等不了两周。封印的崩坏一直在加速,你心里清楚。” 韩泗站起身,把十四枚铜钱尽数收好。走到铺子门口,脚步稍停,没有回头,只侧过半张脸,露出皮肤上那道淡淡的规则刻印,“还有一件事。你杂货铺地下,出问题的不只是银级禁忌。是银级底下更深层的东西,在往上冲撞。韩三省的原身就被夹在中间,上下同时受挤压。我不是单纯在等你的决定,再拖下去,怕是连他一根骨头,都留不下来。”
说完,他迈步离去。黑色唐装的背影融进白杨巷上午的日光,坐进巷口一台没有熄火的黑色轿车。车子改装过***,引擎轰鸣压得极低,悄无声息驶远。
苏青瓷自始至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手里捏着钢笔,膝头摊开笔记本。本子纸面干干净净,只画下三道横线。韩泗讲完第一层说辞,她画下第一道;讲完开门人来历,画下第二道;临走抛出最后警告,落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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