痂。
右侧脸颊布满细密划伤,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已经裂开,每走几步,干裂伤口便会再次渗出一点血。
少女身上的衣服更加破烂。
外套只剩半边袖子,腰侧被什么锋利东西划开过,已经凝固的血把衣料死死粘在皮肤上。
左脚没有鞋,脚底早已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,每踩下一步,都能在灰白尘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脚印。
她走得很慢。
有时候才走出十几步,膝盖便会突然一软,整个人摔进路边废墟。
第一次摔倒时,她还会咬着牙爬起来。
后来次数多了,她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,只会趴在那里喘很久,再抓住一块石头或者半截钢筋,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。
她必须继续往前。
至于究竟要走到哪里,少女自己也不知道。
青禾镇已经没了。
她的家也没了。
少女名叫许小满。
这个名字是她父亲取的。
父亲说,他们家穷,一辈子也求不起大富大贵,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每天都能吃饱一点,衣服穿暖一点,日子不用多好,能够“小满”就够了。
可许小满从小到大,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吃饱过几次。
青禾镇土地贫瘠,许家更穷。
父亲年轻时替镇上的矿场干活,右腿被坍塌的石头砸断,因为没钱进行更好的治疗,伤口落下严重后遗症,从那以后走路一直一瘸一拐。
母亲靠替别人浆洗衣服和制作草鞋换取食物,一双手常年泡在冷水里,冬天裂开的口子深得能看见血肉。
许小满还有两个弟弟。
大弟弟身体一直不好,从出生以后就常年咳嗽,天气稍微冷一些,晚上便会缩在被子里喘不过气。
小弟弟倒是健康,可家里吃的东西不够,明明已经七岁,看起来却比别人家五岁的孩子还要瘦小。
许小满十三岁以后便没再去镇上的学校。
家里实在供不起了。
她每天凌晨便起来,先走七八里山路去镇外捡柴,再替母亲送做好的草鞋,下午去矿场附近捡那些工人不要的碎煤,运气好的时候,晚上还能去饭馆后门等着,看厨子会不会把当天剩下的一点菜汤倒给她。
那几年,她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。
等再大一点,去隔壁镇子的纺织厂找份工作。
听说那里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多块。
三百多块,已经足够给大弟弟买药,也能让父亲不用继续拖着那条坏腿去矿场干最便宜的杂活。
她甚至已经想好了。
第一笔工资拿回来以后,要先给母亲买一副厚一点的手套。
母亲的手到了冬天总会流血。
然后给两个弟弟买一包糖。
至于自己,买一双新鞋就行。
她脚上那双布鞋已经穿了三年,鞋底破过好几次,全是母亲一层一层重新补起来的。
可这些计划,一个都没有实现。
神战降临的那天,青禾镇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那时已经接近傍晚。
许小满刚从镇外回来,手里还拎着给弟弟换来的半包退烧药。
第一声巨响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传来时,镇上的窗户全部碎了。
紧接着,天空变成暗红色。
所有人都跑到街上。
有人说是地震。
有人说远处哪座城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