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昭站在空荡的屋子中央,忽然有些愣住了。
霍凌川不是前世那个在她死后仍旧替她收敛尸骨的人了。
现在在他眼里自己是在他落魄的时候退了婚、又利用了他的恶毒“崔夫人”。
“夫人。”
青黛从门外走进来,小声道:
“旁边的老马夫说,霍东家几日前收拾了些东西便走了,要不要派人打听霍东家的下落?”
“不必了。”
交易已毕,互不相欠。
她若再追上去,又能说些什么?
说自己在平安信镖里的那些话不是真心?
苏昭叹了一口气:“走吧,去槐安的当铺碰碰运气。”
自从拿到那张海棠耳坠的图样,苏昭便一直在暗中追查。
青黛带着拓下来的图样,将云州城中开了六年以上的当铺逐一查过,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对耳坠的记录。
这反而让苏昭更加确定,东西不曾在云州出手。
十里坡正处在云州通往槐安的官道岔口。歹人抢走霍凌川的马匹与耳坠以后,若担心在云州销赃容易被认出来,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到了外地再设法脱手。
而槐安正是附近最大的货物集散地。
苏昭带着图样,查访槐安的当铺,三日仍旧一无所获。
直到第三日下午,一家名为永昌当的老掌柜从库房里翻出六年前的重物簿。
红玉海棠耳坠一对,估银二十八两,当银十八两。
送当人姓赵,是个常年在槐安替人贩马的牙人。
“这人名叫赵全,早些年一直在南郊骡马市替人牵线。不管来路明不明,只要给够银子他都敢接,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。”
苏昭谢过老掌柜,带着青黛往城南走去。
二人走到半途,一阵甜香忽然从街边飘来。
苏昭循着味道望过去,只见一间不大的点心铺里刚出了一炉松仁糖。金黄酥脆的点心整整齐齐码在竹盘里,表面还撒着细碎的松仁。
她脚步不由得停住:“这间铺子竟然还在。”
“夫人从前来过?”
“小时候每次跟着爹娘回槐安,我都要来买上一盒。若不是这次偶然遇到,我恐怕还想不起来尝一回。”
苏昭让铺子的伙计包了两盒,又拿了一块尚且温热的松仁糖。
薄脆的酥皮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,里面裹着细腻的松仁馅,甜而不腻,仍旧是她记忆里的味道。
她吃着吃着,忽然又想起母亲。
“再包两盒。挑烤得最好的,明日带回云州给我娘。”
青黛诧异道:“夫人明日便要回去了?”
“开号印已经送到,老号的账目也看得差不多了,耳坠子打听出眉目,往后再派人来查,云州那摊子总不能一直让崔修谦守着。”
“至于霍东家,他或许离开槐安了……”
她虽这样说,心里却隐隐有些不甘。
苏昭正想着,一滴雨忽然砸在了她手背上。
“夫人,要下雨了!”
青黛话音刚落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两人慌不择路,拐进旁边一条极窄的巷子,雨越下越大,转瞬间便织成了一道白茫茫的水幕。
青黛慌忙撑伞,狂风却将伞面吹得东倒西歪。苏昭护着怀里的松仁酥,被她拉着往街边屋檐下跑。
“前面有间铺子!”
雨水迷了眼睛,苏昭已经顾不得看那是什么地方,提着裙摆便奔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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