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锦帕擦手背,视线落在跳舞的裴令仪身上。
看得差不多了,他低头掸着衣袖,笑了声,“羡慕她什么。”
我摇头,不肯答。
大概是她能夺走我心爱的男人所有目光。
大概是所有人都爱她。
周承乾没有怪罪我,我伫立在他身后,默默看了温衍一整晚。
温衍细密的视线却追随着裴令仪。
我难受得紧,干脆不看了,垂眸看着地面。
耳朵却能听见裴令仪娇俏笑声,新帝兴致大起,允百官饮酒斗诗。
裴令仪却转向温衍,邀他对诗:“素闻温大人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,才名满京华。臣女自问浅陋,不敢在御前献丑,不知温大人可否赏脸,与臣女一同应和?”
我暗暗咬牙,应你个头!
可她真是才华满腹!
她说,“一笔轻挥天地阔,半笺落墨古长今。”
她说,“风云入袖心自稳,日月当空意更明。”
……
说出口的绝句连我都听痴了。
满座叫好,温衍婉拒了她的邀约,隐于百官之列。他素来谦敬内敛,静如深海。
裴令仪与殿中文官吟诗作对、风头正盛之际时,周承乾径自起身离席。
全然不给裴令仪颜面。
也不给太后和新帝的颜面。
也是,禁军大统领是周承乾的舅舅,相当于新帝连宫门兵权都碰不到半分。
哪日兵变了,相当于关门打狗!
我气冲冲跟着周承乾离开,想必周承乾也在吃裴令仪的闷醋。
不然,他怎么也看不下去了。
他走到鸾驾一侧,忽然止步。
我猝不及防撞上他,他低头看我。
“你羡慕她什么。”他又问我。
我想了半天,低声,“美貌。”
“哪儿美?”
我又低声,“才华。”
周承乾说,“女子要这些做什么?”
我迟疑,“家世。”
周承乾冷笑一声,“一个日渐式微的破落家族,有什么可羡慕的。”
我说一句,他呛我一句。
我小声嘟囔,“殿下不也喜欢她吗?”
周承乾高高扬眉,“你活腻了?”
我低着头不吭声,他看了我一会儿,径直上了鸾驾。
回到东宫,我一夜无眠,满脑子都是温衍看向裴令仪的画面,温衍会爱上她吧?会想念她吧?会娶她吗?
他们这会儿在私会吗?
越想越难受,满心憋闷无法疏解,我提着剑来到东宫后山的狩猎场乱砍一通,这里平日里没人来,只有太子和我偶尔在这里练剑。
自打跟在周承乾身边,我几乎能在宫中畅通无阻,都知道我是太子的人。
想起裴令仪绝代风华的舞姿,那柔白似春荑的双手,我的心气儿便溃散殆尽。
我低头望着自己握剑的手,常年练剑,掌心裂口粗糙,指节间还带着薄茧。
一股深重的自卑从心底疯狂蔓延,温衍那样的人,又怎会看得上我这般粗鄙不堪的女子。
那样莹润曼妙的舞姿,我这辈子怕是跳不出来吧。
这般想着,我褪去一身沉重的侍卫戎装与长靴,散开束紧的发髻,长发如瀑垂落腰际。
缓步踏入湖水之中,只着一袭素白内衫,赤脚挑起。
学着裴令仪跳舞的样子,一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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