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在此留宿。即便奉旨前来侍寝,事毕也须即刻离殿,唯有中宫皇后,能整夜伴驾留宿于养心殿。
可我夜夜留宿在此。
想走,都不成。
他在被窝里粘得紧。
一切似乎乱了套了,宫中似乎突然暗流涌动起来,一门之隔,我与周承乾在殿内火热欢愉,殿外仿佛风起云涌,杀机四伏。
就连杨公公看我的眼神,都不对劲起来。
我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,可这种危险,是周承乾的身份带来的,已然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,仅凭我一己之力,根本无力逆转。
寻得四下无人的空隙,杨公公一脸嫌弃焦急的表情,一直唉声叹气。
他似乎没眼看我,又不想眼睁睁看着我走上绝路,抖着浮尘痛惜地提点道:“趁那位对你正上头,赶紧问他要位分倚仗!再晚点,神仙都救不了你!”
“为什么。”我明知故问。
杨公公没眼看我,“咱家跟你说过的话,你都忘了?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皇上,是万民百姓的皇上,是文武百官的皇上,是六宫嫔妃的皇上,若是你一个人的皇上,你便活不得。”
我懂他的意思,一副佯装不懂得迟钝样子。
“自古跟帝王厮混的宫女,哪一个有好下场?”杨公公嫌弃痛惜道:“咱家这么跟你说吧,跟先帝厮混的宫人,无论多受宠,若是没得位分,皆落得个死无全尸。”
我凝神。
果然我跟周承乾相好,落在旁人眼里是厮混……私通偷情带来的新鲜刺激感,使得周承乾也昏头。
“哎吆……”杨公公唉声叹气,“你怎么不晓得事情严重性呢?往小了说,你这叫厮混。往大了说,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?叫:祸……乱……朝……纲!”
我正色,“公公,你说得太严重了!我何时有过祸乱的心思。”
“那满朝文武等在宣政殿,皇帝迟迟不早朝,这不叫祸乱朝纲叫什么。”杨公公压低声音,“皇帝独宠一人,冷落六宫嫔妃,这叫什么?这叫祸乱宫闱。各宫岂能容你?各宫外戚岂能容你?太后岂能容你?满朝文武岂能容你?待到朝野上下人人怨怼、天怒人怨之时,纵使圣恩赐下金山银山,你也无福消受。”
“哦。”我淡淡应了声。
我晓得我与周承乾之间的情事见不得光,太后早就杀过我一次了,把身子给他的那一刻,我便晓得,如果周承乾不护我,我下场可能不大好。
有命挣钱,没命花钱。
“你少不经事。”杨公公语重心长,“皇上身经百战,岂有不懂的道理?有些话,你听听得了,做不得真。徐砚,啥也别说了,赶紧要位分。”
我说,“公公,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啊,这番体己的话,实属难得。”
杨公公意味深长笑道:“他日你若得势了,多记着咱家的好,多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,下次论功行赏,把咱家也带上,咱家今日便值了。”
“我晓得了。”
其实仔细想想,我为何会昏头呢?
因为他会说动人的情话。
有一对漂亮多情的眼眸。
会亲吻安抚我的慌张。
房事温柔。
光天化日之下,宽大袖袍遮掩下的牵手。
朝堂之上,不经意间的对视。
皆在心巴上绽放出旋转的甜蜜花儿。
又被泼天的富贵砸晕。
我快忘了他最初凌厉冰冷无情的模样。
昏头。
我以来了月事为由,婉拒欢好。
想要彼此冷静些时日,谎称身体不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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