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仁善宽厚,背地里却恩将仇报,迫害救命恩人,这般面善心毒的蛇蝎妇人,你说,是不是挺令人作呕的?”
裴令仪也不恼,笑盈盈凑近我耳畔:“我夫君乃是当朝宰相,母家更是超一品勋贵世家。至于我裴令仪,全北秦开了十一家连锁美容院,八家独一份的珍馐酒楼,还有二十余座风月名楼,皆由我一手经营。”
说罢她故作恍然,拖长语调提点:“瞧我倒忘了,你怕是不晓得美容院是什么,是专供贵女打理容貌的妆阁。”
“而你,徐公子,你有什么。”裴令仪围着我缓缓走了一圈,上下轻蔑打量我,冷笑,“美貌?武艺?无一用处。这世间最不缺貌美如花的女子,美人会迟暮,筋骨亦有衰,而你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”
我陡然忆起温衍对我说过的四个字:自立自强。
“既如此。”我淡淡看着她,“若我当真一无是处,阁下又何必处处针对我?”
裴令仪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,“我针对你?我只是打脸恶毒女配,早日把脏东西扼杀在摇篮里。”
“成日不是打压这个,就是打脸那个。”我冷笑,“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呢?”
“我夫君觉得我好,那便是好。”裴令仪微笑渐浓,“我夫君爱我,疼我,敬我,便够了。”
她笑着扶了扶发鬓,往一旁卖衣裳的绫罗楼走去。
一众权贵夫人紧紧跟上她,恭维不止,“温夫人,您发间这玉簪质地温润通透,翠色如烟霞流转,真是罕见的上等美玉!”
“我夫君送我的。”
“夫人颈间这套珠饰莹润生辉,颗颗匀净饱满,衬得人面愈发明艳动人。”
裴令仪轻轻抚过颈间珠串,眉眼间藏不住得意缠绵,浅笑道:“我夫君送的。”
旁人连连艳羡叹道:“温相当真是个体贴入微的人,生得一副俊朗无双的容貌,权势才情样样拔尖,夫人能得他这般上心相待,真是天大的好福气。”
裴令仪两颊漫开淡淡霞红,眼波柔媚流转,一副巧笑倩兮、春风得意的模样。
我空落落立于熙攘长街,心口闷沉沉,空荡荡。
深埋心底的自卑不堪翻涌咆哮,顷刻间将我吞噬,漫上来无边无际的无力感。
烤鸭也没胃口吃了。
回到府衙,依旧灯火长明,所有的排查诸事接近尾声,我远远站在温衍寝卧不远处的院落大树下。
一直站到深夜。
天空浠沥沥下起了小雨,等了许久,终于看到温衍缓步往寝卧走去。
他在门外静立片刻,抬手推门而入,门窗映出裴令仪长发摇曳的婀娜身影,她殷切切扑入他的怀中,没多久,两人身影合二为一。
熄了灯。
一片漆黑。
我默然麻木看着,下意识仰头看着天,自立自强……
握紧腰刀,转身离开。
长夜街道空寂无人,丝丝细雨如轻纱薄雾,轻轻覆在肩头,堪堪落了片刻,便悄然停歇。
本打算找个客栈落脚,明日一早,去寻苏庭沅。
可一抬头,便见周承乾站在长街尽头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远方风灯微弱的光亮照不透长街的深灰,看不清他的表情,似乎没什么表情。
我抿唇,唇角止不住地颤抖。
缓缓向他走去,可快靠近他的时候,我又绕着他走……
莫名害怕靠近他……于是想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……
这夜猫子,干嘛大半夜不睡觉,上街瞎逛什么啊……
绕过他身边的时候,他忽然握住我胳膊,一把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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