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睡。
“去见谁了。”
周承乾沉冷的声音传来,我猛然惊醒,抬头看去。
他依旧背对着我,微微俯身看着疆域图,那疆域图被他圈圈划划密密麻麻,我依稀能瞧见国与国之前勾连的线条。
“中宫本不得擅自离宫,按律有禁。皇后娘娘私自出宫,下官持监察牒文前去履职。初入云昭城皇家林园,山大林深,不慎迷了路。直到瞧见天边焰火,才寻着走出密林的路。”
我恭敬低声。
周承乾说,“去见温衍了?”
“谁也没见,寻皇后娘娘。”
“跪前面来。”
我蹙了蹙眉,膝盖疼死了,还让我上前去。
本是跪在一片阴影中,迫不得已跪行至他案前,他来到御座前坐下,抬起一条大长腿蹬在案几边缘,靠着御座姿态休憩。
“抬头。”
我缓缓抬头,垂眸。
“看着朕。”
我淡淡抬眸。
周承乾微微支着鬓角,熬了一宿了,他还很精神。
视线迂回在我面容上,似乎想看出点什么。突然,他眸光一闪,视线落在我耳饰上,眼神微凌。
“谁送你的。”
我说,“后闱女官那里讨买的。”
“桃花翠。”周承乾神情略带玩味,“稀世之珍,普天之下难寻第二对。第一对,为北秦初代国母所有,历经数代相传,传至朕母后手中珍藏。”
他自幼长于深宫,见遍天下珍奇宝物,世间瑰宝阅历无数。
他识货。
我心里咯噔一声,晓得价值连城,不曾想居然与北秦开国老祖宗同属……
周承乾眼光居然这么毒。
苏庭沅哪里弄来这么稀珍的宝物,他怕是不晓得北秦国母世代相传的信物之一,便有一对桃花春翡翠水滴耳坠。
话又说回来,苏家到底贪了多少……
“赝品。”我低缓。
“过来。”周承乾淡淡说了句。
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,是让我上御座前?他像是通宵伏案理事,此刻倒像是寻些消遣,暂作休憩。
我迟疑良久,才缓缓起身。不愿离他过近,只行至案几跟前,屈膝跪下。
隔着御案,隔着安全的距离。
他蹬着御案的腿放了下去,凑近我,“谁送的。”
我摇头,装委屈,“我哪里买得起你说的那些,我这不过从宫正司的女官那里,花十文钱买的。”
周承乾猛然扼起我面容,骤然拉近,“你换男人了?”
我示弱,眼泪扑簌簌掉落,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!”
“姓温的,令你来刺杀朕,便是弃你了。”周承乾冷静盯我眉眼,“他没有立场。”
“徐砚,你勾搭上谁了。”
唯恐激怒他,我可怜兮兮,哭着说,“我连一根像样的发簪都没有!买个便宜粉石头,你都不让我带!”
我流着泪,将耳饰取下,太心急,拽破了流了血。
我擦干净轻轻置在他案几上,“我不戴了便是。”
我拂开他扼我面容的手,斗胆站起身,转了一圈,“你看,我没有发簪,没有指环,也无钏镯,连颈饰都没有。”
我心急,流着泪,“这样一个破石头,你都不让我戴。”
他看着我没言语。
“我这样的小杂角,哪里能接触到你口中桃花翠,这宫中,我能勾引谁,声名狼藉,出身又不好,人人皆对我避之不及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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