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,再不服用解药,怕是活不过今晚。
可他依然不碰,召见苏庭沅。
苏庭沅自前线风尘仆仆疾驰赶回。掀帘而入,不易察觉扫了我一眼,确认我无恙。他快步行至御榻前。周承乾薄唇微动,苏庭沅连忙俯身凑近,侧耳聆听。
我竖起耳朵想探听,周承乾该不会在下遗诏吧?口授遗命?同时,虎符丢给了他,似做传令信物。
待听完那番低声嘱托,苏庭沅面色骤然剧变,双膝重重跪地,甲胄相撞发出铿锵脆响。他猛然抬头,声调又急又沉,满是惶恐恳切:“陛下春秋鼎盛,宏图未竟,何出此言!凭陛下寿与天齐,英明神武,定能率领北秦将士横扫沙场,平定七国万疆!万望陛下收回此念!
周承乾重重拍了拍苏庭沅的肩膀,随后按着他的肩膀起身。锐利视线扫向帐帘的方向,随口说了句,“帘外喧哗者何人。”
众人急忙将刚刚说话的小侍医召了进来,周承乾随口提问,“你方才所言何物。”
小侍医哪里直面过皇帝,哆哆嗦嗦跪趴在地上,从腰包里掏出两个竹筒,低着头,将颤抖的手举过头顶。
“那高竹筒,是最后赶到敦碧城的虫师送来的。而那只旧皮筒,则是从苍龙山飞鸽传物来的。两个皆说自己这个是真的……”
周承乾毫不犹豫挑选了倒数第二个送至的蜈足虫,随手丢给了一众御医核验,御医合诊后,又给虫师看。
小皮筒里是一个变形的虫干尸,看不出蜈足虫原本的样子。
众医最终给出,“可试。”
周承乾吃下。
我定定看着他,不碰第一个送来的,不碰最后一个送来的,亦不碰御医合诊裁定的。
他干脆利落选了倒数第二个送达的。
做决定分外果决,毫不拖泥带水。
苍龙山秘境的湿热之气,不输南疆秘境。飞鸽传物往返苍龙山,四日时间足够。单从时日推算,是合情合理。
周承乾硬生生等到第六日,是在给真解药往返的时间吗?太快的不敢碰?
食毕,众御医尽数伏地,齐声称颂,皆是祈愿圣上福寿绵长的祝祷之辞。
周承乾蹙眉懒得听,“跪外面去。”
众人连滚带爬伏地而出。
苏庭沅满腔热血想要说什么,周承乾抬手隔空点了点他,“这一仗,只能胜,不许败。”
“是!”苏庭沅铿锵!
待苏庭沅退下,周承乾又重重坐回御座上,微微支着额头,不言语。
我总觉得他在等什么。
等死?
不像。
他紧蹙的眉间坚毅不凡,似是相信自己天命加持那般,生与死,交给上天。
赌一把。
我定定望着他,瞧他什么时候毒发。
不多时,一名披着黑色斗篷遮面的神秘人匆匆入帐,单膝跪地启奏:“启禀陛下,事成。”
周承乾紧蹙的眉心骤然一松。
未过片刻,又有内侍入帐传报:“圣上,亥时三刻,南楚宫中骤生变乱,楚帝遇刺崩于云文殿广庭。”
我豁然看去。
周承乾等了数日,不是在等自己死?
他在等楚帝死?
是他派人刺杀的楚帝吗?
楚帝是温衍最大的信重者!没了楚帝,便是将温衍的后盾拔除了,难以想象南楚三十多个皇子的储位之争……
这一仗若是败了,新继位的南楚皇帝不一定会再信重温衍!
周承乾似乎心情不错了,支着鬓侧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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