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背,宽慰道,“我爹、我哥都是猎户世家出身,耳濡目染这么多年,山林里这点危险,警觉性我还是有的。不会头脑发热硬闯险境,见势不对立刻扭头就撤。”
赵铁柱眉头拧得紧紧的,心里万般不放心,“真不用跟你一道?”
上午狼群厮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,一想到要让王峥嵘单人扎进林子,心里就悬得厉害。
“真不用。”
王峥嵘语气笃定,“你安心在外头下夹子,多逮几只山鸡野兔,咱们也不算白跑一趟。我快去快回。”
反复劝了好几回,赵铁柱终究拗不过他。
“那你千万记牢,见着苗头不对立刻往回跑!”
赵铁柱最终深吸了一口气道,“千万别贪猎物!我就在这外围一带,你记得找我回合。”
“晓得。”
王峥嵘点点头,把帆布包调整好,猎枪挎稳。
两人就此分开。
赵铁柱拎着铁夹麻绳,往山脚平缓林边走去布设陷阱。
王峥嵘则独自一人,放轻脚步,朝着记忆中那道山沟方向潜行过去。
林间寒风呼啸,树梢积雪被吹得簌簌往下掉落。
四下安安静静,只剩下脚下积雪被踩出的咯吱轻响。
王峥嵘敛住全部心神,目光一寸寸扫过雪地地面。
没过多久,雪地上浮现出一串串新鲜清晰的分叉蹄印。
果然是狍子的脚印,积雪还没有彻底冻硬,说明这群狍子离开并没有多久。
王峥嵘屏住呼吸,弯腰压低身子,顺着蹄印的方向,小心翼翼往前摸去。
又往前走了百十来步,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,他终于看见了山沟底部的景象。
足足五六只狍子,正低头在雪地里刨寻枯草充饥。
灰褐色皮毛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。
狍子这东西素来鬼精,一点点风吹草动,立刻就会四散奔逃。
王峥嵘手指搭在猎枪扳机外围,却迟迟不敢开枪。
老式猎枪装填慢,若是一枪打空,或是只打伤一头,余下的狍子转瞬就会跑得无影无踪。
他伏身在一棵粗树干后面,正思索着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。
眼角余光无意扫向山沟对面的陡坡树林,心头猛地一凛。
对面高高的树枝之上,竟然还趴着一个人!
那人半隐在浓密枝干积雪之间,手上稳稳拉开一张兽角硬弓。
箭头瞄准的方向,恰恰就是底下这群正在觅食的狍子!
身上穿的不是村里常见的打补丁粗布棉袄,衣料样式古怪,皮毛镶边。
剪裁和本地汉人农户的衣裳截然不同,看着并不像是长河村的本地人。
王峥嵘瞬间浑身神经绷紧,悄悄把身子再往下压了几分。
他躲进树干阴影,不敢发出半点动静。
王峥嵘不禁想起,父亲酒醉时讲过,他年轻时打猎受了重伤,被人救了。
在山里养了半年的伤,才再度回到山村。
那时父亲才知道,山里还住着一个叫赫卓的部落。
他们从不下山和外人打交道,常年逐兽捕猎为生。
他父亲痊愈下山时,赫卓部的首领还嘱托,不可对山外之人提及他们。
自己在长河村生活那么久,除了父亲,再也没听过其他人说过。
也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期,世人才知道山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少数族群。
他万万没有料到,今天居然会在这里,撞上一名赫卓部的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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