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看热闹的外宗长老,都会觉得不真实。
毕竟,那可是元婴。
天下不知多少金丹卡在这道门槛上,耗尽寿元也未必能见着门内风光。
她转回床边,静静地看着那仍熟睡的少年。
许久,她俯下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,贴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衣料很薄,薄得几乎能触到她的心跳。
“道阻且难,山高水长,我既已入元婴,往后……便由我为你多担着些。”
她低声说道。
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。”
“但此身既已与你系于一处,便不会再去求那孑然一身的清净。”
“只盼你日后走得再远些,也莫要忘了……今日这竹楼,与楼中的人。”
她说得极轻,轻得像是从肺腑深处一字一句挤出来的。
而后,便再没了话。
她松开他的手,重新替他掖好了被角,推开竹门,走了出去。
天已大亮。
...
...
第二日的论剑广场,比第一日要热闹了何止一倍。
昨日那些还藏着掖着的宗门,今日都不约而同地亮了真章。
这世上的事便是如此。
头一日,大家都还留着体面,当这里是结交同道、把酒言欢的风雅之地。
可到了第二日,见过了几场见血的比斗,闻着了这擂台上的血腥味,便都想起了这大比的分量来。
于是,得意弟子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往台上送了。
演武台的方向,剑光不绝,法力争鸣。
雷火与剑吟交织,青木与金精相撞,一座座擂台打得好不热闹。
观战弟子们的叫好声,比昨日高昂了数倍,便连那几株生得太近的松柏,都被震得落了一地松针。
其间最热闹的,当属东首第三号演武台。
那是一场儒修与兵家之间的比斗。
台上站着的,是玄霆城少城主萧澈。
这萧澈生得俊朗,又通身贵气。
今日披了一身暗紫锦袍,长发束得一丝不苟,往台上一站,倒真像哪家王侯府里赴宴去了,来这擂台纯属走错了地方。
他对面一人,却正好相反。
那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年纪不过十七八岁,生得平平无奇,唯一双眼睛温润沉静。
像两泓没有波澜的古井水。
手里提着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,剑柄上甚至还系着一枚半旧的书签。
此人正是白鹿书院的弟子,姓方,名寸心。
据说是书院一位大儒的关门学生,昨日刚把一个山剑峰的剑修弟子稳稳当当地送下了台。
萧澈把长枪往肩上一扛。
“小书生,你现在认输,本少爷还能请你喝一杯茶。”
方寸心拄着木剑,笑得斯文极了。
“多谢少城主美意,只是学生今日来,是替我家先生试剑的,不是来喝茶的。”
萧澈挑了挑眉。
“哦?那本少爷今日便替你先生,称称你几斤几两!”
说罢,他也不客气,长枪舞开,起手便是一片紫电。
玄霆城以雷法立家,这一枪里,竟带出三道雷霆。
紫芒如龙,绕着萧澈周身三转,将他衬得真如雷部天君下凡。
围观众人齐声叫好。
方寸心却只将木剑一折,往后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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