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方才那一眼。
气海里的内息乱窜,一股股往上顶,呼吸都重了。
她不敢再想,立刻回楼打坐调息,一连压了两个时辰,才把那股躁动按下去。
就这么过了半个月。
天绝剑宗四年一度的宗门大比,终是到了。
以往比剑,各峰与一些来凑热闹的宗门争个高下罢了。
可今年不一样,阵仗闹得很大,山下云来镇的客栈都住满了人。
天还没亮,山道上就全是车马。
青石阶上挤满了人,衣裳的香气混着剑气、香烛气,从山脚一直飘到山顶。
九峰之上,钟声响个不停,一声接着一声,震得满山云海四散。
各色剑光不断从四面八方飞来,落在半山平台上,在天上划出无数道亮痕。
各大宗门都来了人。
青云宗、百花宗、浩然宗。
甚至连西域烂陀寺也来了几位僧人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朝廷也派了特使上山,领头的据说还是位兵家出身的年轻武将。
再往后,儒家书院的人也到了。
嵩阳书院来了三位夫子,都穿着干净的儒衣,看着斯文,但走路很稳,每一步都迈得不差分毫。
佛家那边来了几位大和尚,低眉垂目,手持念珠,在这吵闹的道场上这几位只是一站,身边便静了一角。
紧接着是道祖一脉,太一圣地。
清一色月白道袍,都佩着长剑。
领头的是个女子,神色很冷,从上山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。
就抱着剑站在观礼台前,一动不动。
明面上,这些人都说着观礼祝贺的话。
可天绝剑宗的人自己明白,这些人今天来,是来看剑宗还剩下多少斤两的。
千年大劫不是秘密,是剑宗躲不过去的一道坎。
要是剑宗撑不过去,这百年的功德、千年的气运,就会被这些势力分了。
要是撑得过去,来的自然是道友。
撑不过去,今天这场面,说好听了是观礼。
说难听点就是来送终的。
意剑峰的论剑广场,今天坐得满满当当。
那是开山祖师爷用大本事削平了整座山头建出来的道场,有千丈宽。
拿九座演武台按九宫方位排开。
每座演武台都是玄铁浇的,面上刻满了剑纹,有青气在上面流动。
四周的石阶一层层往上,一直通到山顶,坐下几万人也不挤。
陈实与苏瑜一同上山。
苏瑜只送到半山,就不敢再往前了。
那里人太多,仙气也太重。
她只拉着陈实的衣袖,翻来覆去地替他理衣襟。
“小实,你听我说。”苏瑜抬头看着他,小声说。
“那台子上人那么多,打不过就下来,别逞强。”
“你才修行多久,输了不丢人。姐姐不要你争什么第一,你好好地下来,咱们回家喝汤。”
陈实笑着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苏瑜张了张嘴,还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站在山风里,看着陈实走入人群,那双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,可除了担忧,又有点别的。
那点心思刚冒了个头,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
意剑峰顶,日头升起来的时候,九道剑光同时冲天而起,变成九柄剑。
悬在九座演武台正上方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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