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也有我没想透的地方,留着,往后还要请你挑错。”
陈实只好重新收好。
方寸心也不藏私,拿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出几处落足的位置,讲到后头,两人又各自摇头。
一个方才太急,没能将文气接全。
一个只看懂了前半,还以为剑离手便已分了攻守。
正说着,那位夫子出来催方寸心歇息,陈实便没再打扰,起身告辞。
离开别院时,山道上已经清静许多。
那座亭子里,白衣女子却还坐着。
这一次,陈实看清了她放在桌上的东西。
一条细穗,穗尾系着半枚磨得光滑的铜钱。
旁边压着一方白帕,绣着极小的银色剑纹。
她正拿指尖将穗头重新理齐,动作出奇仔细。
陈实想到刚才问路的话,原本不欲多事,便沿亭外石阶往下走。
“陈实。”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。
他停步回头。
女子已抬起斗笠,露出一张年轻秀丽的脸。
她看着他,眼里带着几分打量,笑意却比方才浅了。
“还真是你。伤养得倒快。”
“姑娘认识我?”
“前几日在主台上,李师兄教了你那么久的剑,谁还不认得?”
这话听着不大顺耳,陈实却没有动气。
“若姑娘是想问路,方才那位师兄已经说清楚了。李师叔要静修,今日不见客。”
“旁人见不着,你却未必。”
女子把桌上的剑穗收起,站起身。
“姬剑主的亲传弟子,刚去过白鹿书院的别院,又同李师兄打过一场。你替我递句话,总比他们方便些。”
“递什么话?”
“就说北渡口的故人来过,想见见他。”
陈实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留下拜帖,自有人通传。我同李师叔虽交过手,也不能替他做主。”
女子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。
她在这里等了近一个时辰,不肯留名,也不愿将旧物交到不相干的人手里。眼见日头西斜,李玄朗所在的小院仍旧没有动静,耐心早已所剩无几。
“我只让你捎一句话,很为难?”
“你若只是捎话,守路弟子便能做。”
陈实目光落在她右腕。
方才理剑穗时,那截袖口往上滑了些,黑绳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,珠面隐隐浮着倒悬的花纹。
金色小树,又动了。
那点阴寒气息极淡,却与他曾从噬魂骨符中吞下的邪气有几分相近。不同的是,珠子里的气息更凝实,也藏得更深。
陈实往后退了半步,手已按住腰间传讯玉符。
“姑娘是哪一宗的人?”
女子察觉他的目光,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
片刻后,她抬起头,竟又笑了。
“眼力倒不错。”
陈实没有再问,拇指立刻往玉符上一按。
一缕冷风先到了他掌前。
女子还站在亭中,只抬了一下手,他指间的玉符便被一股巧劲撞歪。紧接着,一方白帕从桌上飘起,轻轻挂在亭角。
帕面银纹一亮,四下风声顿时低了下去。
陈实心头一沉,猛地拔剑。
照夜昙刚出鞘三寸,女子已到了面前,两指搭上剑格,向下一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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