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想瞒着她,而是那句话太珍贵,珍贵到他想先自己留一阵。
等将来有了合适的机会,再好好告诉她。
夜深之后,苏瑜睡下,陈实却在院中坐了很久。
照夜昙横在膝上,银色剑灵从剑身里探出半个小脑袋。
绕着剑柄游来游去。
它已经不像刚出生那时那般桀骜,见陈实心绪不宁,也没有再胡乱吸取内息,只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“你也觉得我很麻烦?”陈实问。
银蛇歪了歪脑袋。
“算了,你听不懂。”
他低头看着剑。
剑身里有九道极淡的金色纹路,像九轮被月光压住的星辰。
那是姬轩打进去的本命剑令,是她的剑意,也是她没有说出口的心意。
陈实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始至终都在接受她的保护。
从山洞里救命,到洗剑池铸剑魂,再到大比之上替他挡住那些本不该由他承担的压力。
而自己真正能给她的,少得可怜。
他不怕李玄朗,也不怕太一圣地。
他怕的是自己明明知道姬轩站在身后,却仍习惯性地把所有事推给她。
这样下去,自己口中说的保护,便只是好听的话。
陈实抬起头,望向绝剑峰顶。
“明日不管输赢,我都要凭自己的剑走完。”
银蛇从剑柄处游出来,轻轻绕住他的手指。
…
…
第二日清晨,陈实照常去了青竹楼。
姬轩已经在竹林里等着。
她今日穿一袭浅灰剑袍,发髻束得比平日更简单,手里没有琴,也没有茶,只提着一柄未出鞘的星辉长剑。
“来了?”
“弟子拜见师父。”
“不必行礼。”
姬轩说完,自己先顿了一下。
陈实抬头看她。
她便冷着脸补道:“往后在无人处,也不必动不动就跪。你如今是我亲传弟子,不是青竹楼外的杂役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淡,陈实却听出其中分量。
亲传弟子。
过去姬轩一直没有当众说过这四个字。
如今却在大比前,主动将他的身份往前推了一步。
陈实点头:“弟子记住了。”
“明日你与李玄朗交手,今日便不练招。”
姬轩转身走到竹林中央,在一块青石前停下。
“你看。”
她拔剑出鞘。
星辉长剑没有发出半点剑鸣,剑身周围的竹叶却在同时向外一沉,像有一轮无形的月亮压在林间。
“李玄朗修的是太虚剑诀。”
“太虚二字,取的是有无相生,虚实相济。”
“此剑诀最难防的地方,不在它快,而在它能让你分不清眼前的剑,到底是真剑,还是剑意。”
“你若一味追着剑锋走,便会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陈实道:“那我该看什么?”
“看他想让你看见什么。”
姬轩挥出一剑。
竹林中没有剑光,陈实却忽然感觉到四面八方都传来剑意。
左边像有风,右边像有水,头顶则像一片星空压了下来。
他本能地想拔剑,姬轩却已经收剑。
“这是太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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