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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插香,拜的不是天,不是地,是给死人开路的幽冥香。
他缓缓从背后抽出那柄破破烂烂的铜剑,横在身前。剑鞘上的铜锈在幽暗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血光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梁绝,你来了。”
梁绝猛然转身。
一个枯瘦如竹的老人,负手立在洞口方向的阴影里。
那人身披一件极宽大的黑袍,袍摆拖地。脸瘦而长,颧骨高耸,两只眼睛却亮得异常,像两粒从深水里浮起的鬼火。
正是天绝剑宗影剑锋长老,常世博。
“常师叔。”
梁绝咧嘴一笑,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却已将剑尖对准了对方。
“您老人家这日子过得可真是清苦,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坟包里躲起来了?宗门那儿,可还挂着您老的名儿呢。”
常世博不悲不怒,只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奉谁的命来查我?”
梁绝笑道:“这还用问?天绝剑宗上下,谁不关心常师叔这些年在外面做些什么?”
“我不过是个跑腿的,来替老宗主传个话,让师叔您早些回山。”
“回山?”常世博咧开嘴,笑了一声,那声音像是从瓮里发出来的,透着股子说不出的诡秘。
“梁绝,你既然已经追到了这里,又何必再拿这些假话来搪塞我。”
“老夫今日不杀你,是看在陆白那老东西的面子上。你只需回去告诉你那老宗主,天绝剑宗,完了。这山,这剑,这千年气运,早已被人剥得只剩下个空壳。”
“他以为大比上多赢几个年轻弟子,便能续上命数,不过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罢了。”
梁绝脸上的笑终于敛去了。
他盯着常世博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到底动了什么手脚?”
常世博丝毫不理会他的逼问,只缓缓抬起枯瘦的手。
那只手上缠绕着黑气,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指间游走。
“你当这天下还是你们天绝剑宗的老九剑?剑宗之下,龙脉早已千疮百孔。山门将倾,你我都拦不住。”
“你该做的,是趁早从这沉船上跳下去。”
梁绝没有说话。
他猛地一步踏出,手中铜剑裹着灰白色的剑气劈出。
这一剑半点儿不像醉汉使出来的,剑气凝练得如一条直线,带着破开山石的锐响,朝常世博当胸而落。
常世博没躲。
他抬起手掌,正面迎上那道剑气。
“铛——!”
剑气和那黑气撞在一起,竟发出如金铁交鸣般的声音。常世博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,黑袍被气劲吹得向后翻卷。
梁绝瞳孔微缩。
这一剑,他虽只出了六成力,但若换成山剑峰同辈弟子,这一剑足以将人劈成两半。
可常世博只退了三步,掌心的黑气如旋涡般将那道剑气尽数卷了进去。
“梁绝,不愧是陆白那老东西最得意的徒弟。”
常世博咳了两声,顺势将右手一翻,掌心之上,竟托着一团不断膨胀的黑光。
那黑光里,有无数细小的骷髅虚影在翻腾。
“可你搞清楚,今日你追查的,究竟是什么。”
“你可知这皇城底下,埋着什么东西?你可知当今朝廷那几位,早与我等是一路人了?”
梁绝紧了紧手中剑,没有应声。
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脚下看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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