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道。
路边的紫薇花开得正盛,粉的紫的白的花瓣被午后微风拂落,簌簌地飘下来。
落在她的肩上,也落在他的肩头。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,混着泥土和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特有的温热气息。
江时序走在村道上,目光从路边的紫薇花扫到太阳能路灯。
从路灯扫到白墙青瓦的民居。
又从民居落到前面那道穿着白T恤、扎着马尾的背影上。
前面女人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在午后的阳光里划出细碎的光影。
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呵,这女人出了院门后,愣是一句话都不说,连头都不回。
江时序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,很快又抿了下去。
他认得这样的她。
当年在青山镇,她每次在他面前赌气,就是这个样子。
不说话,不看他,步子飞快,把后背对着他。
这么多年过去,这点小性子,倒是半点没变。
江时序也没说什么,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,穿过村道尽头的最后一户人家,踏上通往山上的土路。
脚下的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,路两边不再是民居和花树,换成了成片的玉米地和烤烟地。
玉米秆子齐腰高,叶子被山风吹得哗啦啦地响。
许诗念走在前面,步子却半点没慢下来,蹭蹭蹭地往上走。
她从小走这条路,闭着眼都能上去,一点点坡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
可走着走着,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身后太安静了。
除了风声和虫鸣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江时序落后了她足足有十几米。
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,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卷到了小臂上方,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。
啊,不是,这人怎么回事?
昨天走访村户,健步如飞,怎么今天爬点山就累成这副样子了。
许诗念蹙蹙眉。
下一秒,她立刻想起,这些天他连轴转调研,天天绕山路跑乡镇,从早到晚没个停,晚上还要看材料到深夜。
是啊,他连轴转近十多天,连坐都没怎么坐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也该累了。
想到这,许诗念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,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不知不觉松了几分。
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走到他身边,从手提袋里翻出一瓶没开的矿泉水,递过去。
江时序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矿泉水。
他的目光在瓶身上停了一秒,然后直接伸手接过去,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,仰头喝了几口。
喝完水,他把瓶盖拧紧,然后把水瓶递回给许诗念。
看到他递过来的水瓶,许诗念愣了一下。
不是,领导,你水喝完了,还要我帮你拿着?
我又不是你的秘书,也不是你的助理。
她蹙了蹙眉,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,默默塞回袋子里。
哎,谁让人家现在是大领导呢?
小人物帮领导拿东西是应该的。
江时序看她接过水,嘴角扬了扬,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:
“你走那么快做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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