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一边用餐一边聊着场面话。
话题几乎绕着紫微村这几年的变化打转。
江时序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问一句,态度不冷不热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中途,杨社长站起来给江时序倒茶,一边倒一边说:
“江书记,您尝尝,这是咱们紫微村自己种的茶叶,山上的老茶树,一年也采不了几斤。”
江时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点了点头:
“不错,回甘很好。”
杨社长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,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认可。
许诗念站在一旁,看着杨大伯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这个男人,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社长。
上面来过的领导不计其数。
县里的、市里的、省里的。
他每一回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。
而那些人,大多数来的时候讲几句大话,走的时候挥一挥手。
然后村里的路还是那条路,水还是那个水。
许诗念叹了一口气,弯腰把一包纸巾放在桌上,民族服的裙摆轻轻曳过桌角,银饰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方辞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秒,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。
他跟在江时序身边几年,大大小小的场合见过无数。
基层干部、企业老总、省市领导,江时序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。
客气、疏离、滴水不漏。
他从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流露出多余的情绪,更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他既定的节奏和步调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从下车看到许诗念的那一刻起,方辞就觉得今天的领导有些不同。
可哪里不同,他又说不上来。
他依然按部就班地开会、走访、问问题,每一个环节都踩在调研的标准流程上。
但好像身上透着一股微妙的气息。
那气息微妙到除了他这个常年跟在身边的人偶尔能察觉到,其他人大概没人察觉得到。
比如,他在村委会门口看到许诗念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比如,他在会议室里汇报最投入的时候,余光似乎往角落里扫了一眼。
比如,从来不会麻烦村民和百姓的他,破天荒提出要在村里吃顿饭,还说要“随机找一户”。
方辞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打转了一圈,夹了一筷凉拌粉丝放进嘴里。
酸辣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,刺激得人直吸气,却又让人欲罢不能。
哈……
这民族地区的东西确实够味啊。
大家用餐期间,许诗念几乎没有坐下过。
她的身影在厨房和饭桌之间来回穿梭。
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蹄汤,一会儿往快见底的菜盘里添菜。
看她转身又要往厨房走,杨社长叫住她:
“小糖,别忙了,坐下一起吃。”
许诗念笑着摆了摆手:“没事,杨大伯,你们先吃,厨房还有菜,我再去盛点出来。”
许父见状,笑着说了一句:“让年轻人忙去吧。”
话音落下,江时序转头看了一眼那道往厨房走的背影。
民族服的腰带在她身后打了一个蝴蝶结,走动时蝴蝶结轻轻晃动。
他的眸光闪了闪,筷子才继续往碗里落了下去。
杨社长欠着身子,把桌上的腊肉轻轻推到江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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