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江家这样的地方,每一件家具、每一道茶香、就连墙上那幅“俯仰无愧”,都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。
她坐得端端正正的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黎婉许是看出她的不自在,主动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,柔声说了一句:
“别拘谨,就当自己家。”
许诗念点点头,双手恭敬地拿起杯子。
老爷子坐在一旁,看着她,忽然用苗语笑着问了一句:
“丫头,喝得惯这茶吗?”
这口熟悉到骨子里的乡音再次传来,一下把许诗念从那种悬空的状态里拉了出来。
她抬头,眼眶微微发酸,也自然地用苗语回:“喝得惯的,爷爷。”
老爷子笑了,眉眼里全是慈和,又改用不同民族语问了她几句家常。
许诗念一一回答了。
答着,答着,她发现自己声音越来越稳,心里的那点紧绷,也一点一点松了下来。
老爷子在客厅坐了一会儿,抬手揉了揉眉心,起身拍了拍许诗念的手背:
“丫头,坐。我老头子有些乏了,先进去歇会儿。”
“好,爷爷,您慢点。”
许诗念立刻站起来,目送他进了里屋。
老爷子走后,黎婉也起身去了厨房。
客厅里剩下江正邦、江时序和许诗念三个人。
江正邦和江时序聊起了工作。
“云城那边,项目推进得怎么样?”,江正邦沉声开口道。
江时序语气平稳地回道:
“前期摸排已经做完,难点在利益协调和历史遗留。”
“嗯。”江正邦点点头,“那边边境线长,民族多,做事不能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。”江正邦又淡声道,“但落地要稳,分寸要准。”
“嗯。”
许诗念坐在旁边,听着他们聊天,心里那点对“权势”的想象,忽然变得具体了一些。
原来江家的门风,不是高人一等,而是比旁人更懂得守规矩、掂分量。
这里的人说话有分寸,做事有边界,连关心都带着克制。
就像这场父子之间的对话。
他们像上下级,又像家人。
没有多余亲热,却有一种很深的默契。
江正邦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,时不时也提了几句云城的风土人情,最后又问了几句项目的事。
江时序一一回答了,江正邦听完,点点头,没有多评价。
不多时,黎婉笑着出来:
“开饭了,都饿了吧?”
午饭是五菜一汤。
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但每道菜都做得精致讲究。
许诗念认出了几道云城菜。
汽锅鸡、酸菜鱼,还有一碗凉拌折耳根。
那些菜放在许诗念面前的时候,她愣住了。
江时序在她旁边坐下。
坐下后,黎婉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鸡汤:
“我让厨房试着做的。不正宗,你将就着尝尝。”
许诗念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汤很鲜,和云城鸡汤别无二致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
倒不是因为这个菜好不好喝,是在这座陌生的让她觉得格格不入的城市有人记得她的喜好和口味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时序,他正在跟他爸说话,表情专注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