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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和她讲道德,她说自己都活不下去了。
那些条条框框,困不住一个已经铁了心要走的人。
许诗念轻轻叹了口气,退出朋友圈,还想再回几句。
哪怕劝不动,至少把小满的近况说给她听。
她随即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。
消息刚发出去,屏幕上就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发送失败,她被拉黑了。
许诗念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,怔了好一会儿。
许多零碎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她想起高二第一次家长会,杨小满的妈妈特意请了假来参加。
那天,她坐在女儿的座位上,指尖摸着成绩单上的年级排名,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散会后,她拉着她的手,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,一遍一遍地说:
“老师,谢谢你,谢谢你。我家小满从小懂事,学习上我一点忙都帮不上,全靠你费心了。”
她当时想,这真是一个好母亲。
后来每个月,她几乎都会在微信上问一次孩子的成绩。
每次问完,总要发来好几声谢谢。
有一回,她还发来一张照片,是她在工厂的自拍,戴着安全帽,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。
下面配着一行字:
“许老师,你费心了,我在这边多挣点,明年给她攒学费。”
她当时回了一句:“你也注意身体。”
对面很快回了语音,声音透亮:
“没事没事,我身体好得很!只要我家小满能考上好大学,我吃再多苦都值!”
那时候她真的以为,这个家虽然穷,可母女俩一起往一处使劲,总能熬出头。
可才一年而已。
那个说“吃再多苦都值”的人,如今轻描淡写一句“我对得起她了”,就把所有过往一笔勾销了。
许诗念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还阴着,山间的雾很浓,一层一层涌过来,把远处的寨子遮得隐隐约约,看不分明。
山里的阴天,总容易让人心里发沉。
看着灰蒙蒙的山景,许诗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,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。
为了生活,春节一过,父母便背着行囊出去打工,把孩子丢给爷爷奶奶。
头一年,还打电话,还寄钱;
第二年,电话少了;
第三年,人渐渐找不到了,孩子就彻底丢给了老人。
再后来,老人管不住孩子,孩子就野了。
女孩子十几岁,跟着网上认识的人跑了;
男孩子十几岁,不想读书了,也跟着出去打工。
然后,又重新走一遍父母的老路。
她一直相信读书能改变命运,可有些东西,学校真的教不了。
比如对家庭的责任,比如对婚姻的敬畏,比如给孩子的底气。
这些东西,本该是一个家给的。
家没有了,孩子再努力,心里也总有一个洞。
这些年,她从青山镇来到云城。
每次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好的孩子从眼前滑下去,她都觉得无力。
她总觉得自己像站在堤坝上,看着潮水一波波涌上来,伸手去挡,可挡住的,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。
都说孩子是祖国的未来,是花朵。
可她见过太多花朵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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