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子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也不谦虚。
随即话锋一转,又道:“可如果生在乱世,再有本事,也未必有施展的地方。这份时代给的运气,我得认,也得记着。”
说到这儿,他往前迈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。
许诗念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许诗念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糖糖。”他忽然喊她的小名,声音放得又软又沉,“书读了那么多,别把最根本的道理读窄了。”
“那位先辈拼了一辈子,趟出一条人人平等的路,不是为了让后人再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的。”
“你身在山里,能把日子过明白,能把几十个孩子教好,能一眼看透乡村发展的根由。这份通透和韧劲,比什么家世背景都金贵。”
“别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观念带偏了。没等别人看低你,自己先把腰弯下去,先把自己踩进泥里。”
“三六九等那是旧社会的东西。现在是新时代了,人值不值钱,看的是心术、是本事、是骨子里的脊梁,不是看家里有多少钱、有多大权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顺着山风飘进耳朵里,一字一句都撞在许诗念心坎上。
许诗念心里颤了颤。
这些年,她把“阶层差距”四个字狠狠刻在心头上,逼着自己认清现实。
她以为那是清醒,是自知之明。
可今天被他几句话轻轻一点,仿佛那道墙根本不存在。
可道理是道理,他以为的也只是他以为的。
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,落到柴米油盐的日子里,落到旁人的眼光里,就是跨不过去的坎。
许诗念嘴唇动了动,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,小声反驳:
“……那不一样。这是两码事。家国大义是家国大义,过日子是过日子。”
“怎么就两码事了?”江时序看着她嘴硬的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,“日子是人过的,道理也是落在日子里的。”
他顿了顿,温柔地看着眼前女人,毫不避讳直接道:
“糖糖,你要是因为我的家庭和出身而顾虑重重,那你知不知道,最该深思和反省的便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,许诗念不解问道。
“因为我才是真正忘本的那个人。”江时序沉声应道:“忘了我们从哪里来,忘了这条路是谁铺的。”
许诗念怔了怔,没接话。
江时序看了他一眼,眸光微动,语气极其坚定地又道:
“是真的,我要是觉得自己比你们高一截,那我瞧不起的不仅仅是你,我便也瞧不起从泥巴里出来的他,那我真的连小偷都不如,我简直是叛徒。”
许诗念猛地抬起头,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。
江时序的眼睛很干净。
没有轻视,没有优越感。
只有认真、笃定,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温柔。
她忽然就说不出话了。
只觉得喉咙堵得慌,鼻子也发酸,眼眶也热热的。
这么多年,她听过很多人夸她。
有夸她懂事、夸她能干、夸她书教得好。
却从来没有人,站在这样的高度,告诉她:你不必自卑,你的出身不是你的枷锁,你的风骨和本事,比什么都珍贵。
更没有人告诉她,那些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差距,在真正的格局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。
山风呼呼地吹过来,撩起她鬓边的碎发,挡住了一点视线。
许诗念鼻尖有点发酸,又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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