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容二爷(4/4)
沈家的门楣,这样的高门大户,他似乎一点也看不起。
“令爱在里头,话没多说,不该说的也没漏。陈弘那个人,别看他刚直,也还知道分寸。我不过去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他便放人了。赵福的案子,她会被人传几句闲话,但只要沈家自己捂得紧,便翻不起风浪。”
沈正清连连应“是”,心里却如翻江倒海。
容堰这话听着轻描淡写,实则是说陈通判本不肯放人,是容堰亲自去“坐”了一趟。这一坐的代价,怕不是几封银子能了结的。
他正想着如何开口,容堰忽然侧过头来,淡淡道:“沈家如今欠我的,打算怎么还?”
沈正清心头一跳,抬头看时,容堰的眼神轻飘飘的,分明是在问价钱。
“二爷稍坐。”沈正清强自镇定,转头吩咐王兴,“去把东厢房那口樟木箱子抬来。”
王兴应声去了。片刻后,两个小厮抬着一口半旧的樟木箱子进来,沉甸甸的,抬得两人直喘。
沈正清亲自打开箱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,白花花一片,映着天光,晃得人眼发花。
容堰低头看了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伸出脚尖,在箱子边上轻轻踢了一下。
那箱子极沉,他这一脚竟没怎么踢动。他嘴角一撇,道:“沈家如今倒是比从前阔了些。”
沈正清笑得有些僵:“都是托二爷的福。”
“托王爷的福。”容堰纠正他,语气懒懒的,“沈大人记性不好,我不怪你。只是下回若再有事,这价钱,可要翻倍了。”
他说着,转身朝外走去。那樟木箱子自有容府的人上前抬了,跟着他往门外走。
沈正清见状,心里既松了口气,又像被人拿刀割了一块肉。他咬了咬牙,快步跟上去,趁容堰还没上车,压低声音道:“二爷,小人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容堰既不停下脚步,也不回头。
沈正清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个叫叶释的行商,二爷可曾听说了?她如今就住在福来客栈里,那晚赵福出事时,她也在场。小人的妻子和明珠……她们都说此女形迹可疑,手段狠辣,与那赵福失踪的事恐怕脱不了干系。小人愚见,此女来京,绝不是寻常做买卖那么简单。她背后必有势力,说不定……是冲着王爷来的。”
容堰慢慢转过身来。暮色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,眉心的那点红越发妖异。他盯着沈正清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沈正清,你打量着我是傻子?你自己家里那点破事,还想拿我当刀使。”
他的声音又轻又慢,像是玩笑,却又透着寒意。
“那叶释是什么来路,我自会查。她若真冲着王爷来,也轮不到你沈家来提醒。管好你老婆的嘴,管好你女儿的下半辈子。再让我听见一句不该有的话,我不找你——我找你们全家。”
沈正清身子一僵,冷汗唰地冒出来。
容堰没再看他,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,里头传来极淡的一句:“走。”
原地只余下马车铃的叮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