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之后,方可察觉,他比寻常男子身形要瘦小一些,个头不高。这样看才能看出,他特意要小厮作为排场踩背下马的缘由。
不过他虽瘦小却猿臂蜂腰,手长腿长,眉心微微发红,踩着小厮的背毫不在意地跳下来之后,便衣袍翩飞,大步往里走去。
有小厮低声在他耳边回禀:“二爷,今日沈家的沈正清来拜访过您。我已问过他是什么事,说是他家的女儿卷入了一桩悬案,被京兆府的人拿下了,如今进了牢狱里,通判说什么都不肯松口。”
容堰一眼都没有给他,更是不把这个沈正清和沈家千金放在心上。
“她坐她的牢,与我何干?”
“二爷,这沈正清曾经依靠王爷东山再起,在王爷面前稍稍挂了个名头。”
容堰更是不在意:“在王爷面前有名号的人多了去了,人人求到我面前,我都要替他做一手不成?”
“二爷说的是,这沈正清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,只是他那女儿竟是个胆子颇大的。此次参与进去的悬案,失踪之人竟是赵福。瞧着那些证据,赵福十有八九是已死了,只是还未见尸身。”
容堰的脚步终于停下来。他脸上微微矜傲的笑意消失了,很快,逐渐透出一股封在瓷胎里的冰冷。
“赵福死了?”
小厮埋下头:“如今没有音讯传来,咱们府上与赵福向来有联系,若是他有了危险,定然不会不向府中求救。如今看来,只怕十有八九是出了事了。”
容堰不出声片刻。
他道:“查。”
小厮忙道:“是!”
沈家这头,却是一夜没合眼。
王氏好歹止住了哭,亲自去库房提了银两,叫人分头打点狱里的狱卒和京兆府的大人。
沈正清则又去了一趟容府,这回连门都没进去,只得了门子一句“二爷不在,帖子自会转呈”。
他站在容府外,有些尴尬,但也只能打道回府。
回到家,他和王氏对坐灯下,彼此都无话。桌上的茶凉了又热,沈正清的脸上满是疲惫,王氏倒是想说话,张了几次嘴,最后只挤出颤巍巍一句:
“容二爷那里,是不是不会管了?”
沈正清没答。
他脸色难看:“再等等!容二爷答应的事,不会食言。”
“等等等!”王氏忽然又急了,声音尖利起来,又怕外头人听见,死死压着嗓子,“明珠在那种地方,多待一刻都是受罪!若容二爷不管,那便去求王爷!我娘家到底还有些人,若都托出去……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沈正清冷下脸,“王府是什么地方?我们什么身份?一层层递进去,等到了王爷跟前,黄花菜都凉了,况且未必不是冒犯!眼下只有容堰这条路。他这个人贪财,只要银子给足了,没有办不成的事。你只把银子备好,别自乱阵脚。”
王氏被他一顿喝,更是哭得厉害。
天亮之后,消息还是没来。
沈正清在书房里坐不住,叫王兴去打听。王兴去了半日,回来说容府大门紧闭,容二爷不在。
王氏听完,在房里转了好几圈,最后脱力般坐在榻上,红着眼喃喃:“这容二爷,当真是见死不救……咱们家这些年往他府上送了多少东西,早知如此,还不如养条狗!”
“你闭嘴!”沈正清正端着茶盏,闻言“啪”地把茶盏往案上一顿。
茶水泼出来,他指着王氏:“你知不知道祸从口出?容二爷是什么人?他府上的探子比别家的下人还多,你这句话传出去,明珠出不来倒罢了,咱们一家都得陪进去!”
王氏先是被吓住,随即又委屈得不行:“难道我连话都不能说了吗?我可怜的明珠…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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