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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这个人,疑心重,凡事要留证据。
沈家的要紧文书,从来不放在书房,而是藏在王氏卧房后头那间小佛堂的暗格里。
她在沈家住了十几年,那间佛堂她进过无数次,暗格的位置她一清二楚。
可要拿到那份文书,就得进沈家。
她能找到的人,进沈家不难,难的是进王氏的卧房。
她还得找机会带人亲自进一趟沈家。
“老魏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老魏从门外进来。
“沈府后院的婆子里,有一个叫刘嬷嬷的。她从前是我娘身边的老人,我娘死后,被王氏打发去后院管杂事。你去找她,就说‘满满问她的安’。她若还记得我,自然会帮我。”
老魏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...
沈府后街的夜比别处更静些。
这条街窄,两边是高墙,墙头探出些枯藤败叶,把月光遮去大半。
街面上铺的石板年久失修,好几处翘了角,走路不小心便要绊一跤。
夜里更夫从这儿过,梆子敲得都比别处快些,像是也嫌这地方阴得慌。
但今夜这条街上有人。
孙虎蹲在沈府后门墙根底下,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影子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褐,外头罩了块破麻布,看着像堆在墙角的杂物。
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。
孙虎从前是斥候,蹲守是他的本行。
他蹲在这儿,一动不动的,连喘气都放得又轻又匀,像条盘在洞口的蛇。
他盯着那扇后门,看着那两扇木门。
他蹲在这儿,是为了护着沈家。
将军说,沈家暂时还不能动。
今夜子时刚过,他听见了动静。
那声音很轻,从巷子东头过来,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孙虎的耳朵贴在地面上听见了,他慢慢抬起头来,眯着眼看去。
那人走到沈府后门附近停下了。
孙虎听见他轻轻推了推后门。
那人没有多试,退了一步,绕到墙下,抬头看了看墙头。
孙虎心里一紧,这人要翻墙!
他慢慢从墙根底下直起身来,动作很轻,可他身上那片破麻布被风一吹,哗啦响了一下。
那人猛地回过头来。
孙虎看见了他的脸。
三十来岁,方脸,浓眉,下颌蓄着短须。
不认识,可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把刀尖。
那人看见孙虎,脸上没有惊讶,只是把手慢慢伸向腰间。
孙虎也把手伸向腰后,那里别着一把短刀。
两人隔着七八步远,谁也没有动。
风把墙头那枝枯石榴树吹得晃了晃,几片干叶子落下来,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。
然后那人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,反而转身便跑。
跑的方向不是巷口,而是更深处的暗处。
孙虎想也没想,拔腿便追。
他跑得很快,可他追了几步就发觉不对!
他在引他往某个地方去!
孙虎心里咯噔一下,正想收住脚,前面那人忽然一扬手,一道寒光从暗处飞出来,直奔孙虎面门。
孙虎侧身一让,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“叮”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墙上。
是一枚铁蒺藜。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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