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红色,浓得发腻的熏香,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压在她身上,她指甲掐进他掌心里掐出了血。
她想起北朔的矿山,想起俘虏营里的鞭子,想起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。
那些事像沉在河底的石头,平时不翻,翻起来就硌得人喘不过气。
叶释闭了闭眼,把那些石头重新踩回河底。
“郑大人,”她睁开眼,看着郑庸,“我来见你,不是要你替我做主。沈家的债,我自己会讨。我来,是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郑庸抬起眼。
“沈明珠如今想攀盛王。”叶释说,“沈正清也在替她奔走。你手里捏着春鸿,捏着蒲香阁的事,捏着沈明珠的把柄,你以为你能用这些拿捏沈家,可你想错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盛王已经发了话。”叶释的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盛王让人给京兆府递了话,说沈家的事是家事,不必闹大,叫你安分些,郑大人,你最近在衙门里,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?”
郑庸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他想起这两日衙门里的动静。
上司对他的态度忽然冷了下来,原本派给他的几桩案子被莫名其妙地转给了旁人,同僚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他以为是蒲香阁的事传出去了,同僚们拿他当笑话看。可如今听叶释这一说,他才觉得那背后有别的意思。
“盛王在保沈家。”叶释说,“你要动沈家,就是动盛王的人。盛王不会坐视不管。你一个京兆府的推官,七品官,盛王要动你,有一百种法子。叫你挪个地方,叫你丢了差事,叫你出个意外。你挡不住。”
郑庸盯着她,目光里的东西翻涌着。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种沉甸甸的的东西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。
“我说过了,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叶释看着他,目光平静,“你不过是倒霉,娶了沈明珠。她在你面前装模作样,背地里跟罗敬亭私会。她心里没有你,从来就没有过。”
郑庸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可有一件事,我得提醒你。”叶释说,“春鸿是你手里唯一的证人,你若想继续查,就得把她藏好,别让沈家的人找到。你若想收手,现在收还来得及,把春鸿交出去,把和离书签了,沈家不会为难你,盛王也不会注意到你。”
郑庸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蒲香阁门口那一幕。
沈明珠被罗敬亭半搂半抱地跑出来,头发散了,衣裳歪了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。
她看见他的时候,眼睛里全是惊慌和恐惧。可那惊慌底下,没有愧疚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没有愧疚。
她怕的是被抓住,不是怕背叛了他。
他还想起方才叶释说的那顶轿子,四面遮了黑布,门从外头锁着,走了一个月。
一个年轻姑娘,被自己的父亲和嫡母塞进那顶轿子里,送去边关替别人送死。她那时候多大?十五?十六?
郑庸慢慢攥紧了拳头。
“我不收手。”他说。
叶释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郑庸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“我做了半辈子刑名,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沈家的事,我从前不知道,如今知道了,我就不能当没看见。春鸿的事,蒲香阁的事,还有你说的那顶轿子的事——桩桩件件,都是罪。我若因为怕盛王就收手,那我这身官袍,穿得就没意思了。”
叶释沉默了一息。然后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。那弧度比方才深了一点,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,底下透出一点暖色。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