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声调也是这样温温柔柔的,叫人觉察不出半点异样。
“满满,乖,先喝碗汤暖暖身子。喝了汤,嫡母就送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她后来才知道,那“好地方”是什么地方。
是一乘四面遮了黑布的马车,车门从外头锁了,她在里面颠了整整一个月,吃喝拉撒都在轿子里,等被放出来的时候,身上已经臭得令人恶心。
她被送到边关的将军府邸,门口挂着红灯笼,贴着双喜字,她被绑在床上,嘴里塞着布巾,听见外头的人在笑。
她这才知道是嫡母算计自己替嫡姐出嫁了。
嫁给马上就要战死,众叛亲离的将军!
而那夜,有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,混着酒气,把她整个人碾碎在黑暗里,她甚至没能看清那个人的脸。
......
又很快,是北朔骑兵的马蹄声,是死人堆,是俘虏营,是鞭子抽在背上的火辣辣的疼,是那些个北朔兵把她从泥里拎起来,像拎一只破布袋子一样扔来扔去。
她在那俘虏营里待了整整三个月。
三个月,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。或者说,足够让一个人不成人形。
她被转卖了三次,从军营到马场,从马场到矿山,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。
那些日子里,她学会了很多,比如把所有的眼泪咽回肚子里。
比如在别人还没出手之前就警醒他的意图,更学会了一件事——
心软之人必死无疑。
后来,她遇到了萧绾月。
这位和她同样来自故土的王妃,有一张美艳无双的脸,脸上有一双雪狼般的眼睛。
萧绾月叫奴仆把她从马厩里拖出来,按着她抬起头。
那时等着凌辱她这个低贱的奴隶的贵族就等在身后,没有人觉得这个卑贱的女人可以逃过一劫。
萧绾月端详她片刻,忽然笑了,说:“你可以替我回去。”
她那时还不知道“替”的是什么,回去的是哪。
只被萧绾月藏下,历经种种难以想象的训练。
别人做不到的,她做到了。
...
从那以后,她不再是那个沈家的庶女沈玉圆,不再是那个被人塞进轿子、塞到床上的替死鬼。
她成了萧绾月的一柄刀。
一把藏在袖子里,随时可以割人喉咙的刀。
五年。整整五年。
如今这把刀回来了。
叶释把油灯往桌角推了推,她盯着烛火,忽然想笑。
五年了,也不知道那些人还记不记得她,记不记得那个被他们送去送死的庶女。
如果不记得了,也没关系。她会让他们慢慢想起来的。
夜色沉下来的时候,客栈前头的灯笼亮了。
赵掌柜亲自端了一壶酒,殷勤地送到后院来。
酒是上好的汾酒,还带了几碟下酒菜,一碟五香豆,一碟酱牛肉,一碟糟鹅掌,一碟糖蒜瓣。
“叶姑娘,这是我们店里自己糟的鹅掌,您尝尝。”赵掌柜笑眯眯地给她斟满一杯酒,“您远道而来,这一杯算是小店给您接风洗尘。这酒是山西那边运来的正宗汾酒,三年的陈酿,外头可喝不着。”
叶释双手接过酒杯,道了声谢。她将酒杯凑到鼻端闻了闻,又浅浅地抿了一口,抬眼冲赵掌柜笑了:“好酒,多谢掌柜的盛情。”
“叶姑娘客气了。您吃着喝着,有什么事随时叫我。”赵掌柜又寒暄了几句,便笑眯眯地退了出去。
他走到院门口,回头看了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