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葺了房屋,准备了新房,另备了聘礼,亲自射下了一双大雁。
只等那位小姐来了之后,他便向她道歉赔不是,这都是他牵连了她。若她愿意留下来,他一定豁出性命护她周全。若她不愿留下,也会遣人亲自将她送到后方安全之地,不遭炮火所波及。
如此种种策划了一番,却没想到这天夜里,他最是神志不清的时候,猛然听到了这个消息:新娘子来了。
“是在做梦吗?”
陆破悬记得他这天这样想。
他被人拉着引到了一间房里,房中有一位红衣姑娘。她是坐着还是躺着?记不清了。
他掀开她的盖头,闻到房中有极其浓烈的熏香气息。
“请陆将军洞房。”
他听到一阵一阵传来的声音。
陆破悬掀起盖头,模糊中,看见了一张近乎苍白的脸。
好像只能看清一双眼睛。
一双清凌好似林间雪,空洞仿若幽谷云的眼睛。
……
陆破悬猛然从梦中醒来,鬓角竟然沁出了几分冷汗。他抬手用手背一擦,竟是湿漉漉的。
原来他刚才睡着了。
已经许久没梦到那个时候了。
今天是何故梦见?也许是因为那人提到了妻子,让他想起来,他曾是有过妻子之人。
陆破悬握紧了手里的刀柄,手背上泛出些青筋。
他要为他的家人,他的将士们,他的妻子,报此滔天血仇。
恰是午夜时分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脚步声。
陆破悬几乎是立刻便警惕起来,抬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,目光向外射去。
而后在确认了方向之后,立马起身。动作轻而又轻,几乎还看不清他是怎么动作的,便已经闪身出了屋外。
来到院中之后,一阵夜风吹过,院中杂草簌簌。陆破悬稍稍闭眼一瞬,听着风声中传来的动静,只须臾间便掌握了方向,抬眼往一处院子飞身而去。
“乒!”
来人察觉到有人跟上来,立马便警觉回头,第一反应便飞身掷出一枚暗器。陆破悬也在第一时间挥出手中刀柄,兵刃相接,生生将那暗器隔挡开!
“什么?”
那闯入的人面露震惊,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几枚暗器,当真是大为震惊。
这破脚店里的这群行商是什么身份?竟然随随便便一个行商,就能接住他甩出去用来保命克敌的暗器?
这可是陆将军当年亲手给他的,便再是什么江湖高手军中大能,冷不丁遭了他这一记暗器袭击,不死也得脱层皮!
这行商是什么人?!
必定不简单!
这闯入者想到一路上所见的那些陆家军秘密记号,心中更是一咬牙、一发狠,越加确定这一批北朔行商必然恶孽深重不怀好心。此番来京城,定然是要搅弄一番风云的,最好立刻格杀了他们。
对了,还不知道他们其中是否裹挟着陆家军遗留下来的哪位大人,也不知道能否将他营救出来……
闯入者怒喝一声,对上面前这个样貌奇怪的北朔人,国仇家恨一番血性袭上心头,他从腰间抽出软剑,通红的眼睛便砍过去。
“犬虏受死!”
这一击几乎暗含了他周身所有力气,不计一切后果地向对方砍去。
他已做好了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准备!
如今他们已经像蝼蚁一般活在暗处,整整五年接触不到任何北朔人,如今临死之前能带走一名北朔犬虏,那也算死得值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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