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尾鱼,贴着那股杀气游了开去。
连裙摆都不曾扬起多少,人已经立在了三步之外。
容堰的手刀落空,整个人随着惯性向前冲了半寸。他瞳孔骤缩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她方才的动作太轻巧了,轻巧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从哪个角度出手,用的是几分力道,差的又是哪半寸。
她怎么会躲得过?!
“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未说完,变故又生!
一双大手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,五指如铁钩,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容堰的右腕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容堰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老魏!
这男人方才还不见踪影,此刻却不知何时已经欺到了容堰身侧。他只用一只右手,就牢牢地将容堰整条胳膊反扭到了身后!
容堰心中大骇,抬膝便朝老魏腰肋撞去。
这一膝盖带着十成的杀意,寻常护卫挨上一下,当场就得碎几根骨头。
可老魏根本不躲,竟用大腿外侧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。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容堰只觉膝上一阵酸麻,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铁铸成的墙。
随后老魏双手交叉,把容堰拧成一根麻花一般,狠狠按在墙上!
容堰浑身一震。
——北朔骑兵!
是北朔骑兵的身法!!
这个念头,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浇下,把他那满心的傲慢浇得连火星都不剩。
他当然知道北朔骑兵。盛王在西北最大的噩梦,朝中最不愿提起的忌讳,那支曾以三千人冲垮四万大军的铁骑。他们不骑马时,是步战最凶悍的死士;骑上马时,是草原上最可怕的灾祸。
当今天子为何一忍再忍,为何割地纳贡,为何把盛王安在西北那座风口上——都是因为北朔!
北朔练兵,从不顾生死。能活下来的,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男人,这个普普通通的行商,难道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?!
“你,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容堰咬着牙,额上青筋暴起。他拼命想挣脱,可老魏那只手像长在了他腕上,怎么都甩不开。
他的骄傲,他的武艺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个普通男人面前,竟像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!
老魏没说话,只是手上又重了几分,容堰闷哼一声,脸色由白转青。
“要我东家命,你也配么?”老魏问。
容堰额上冷汗密布,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。他这一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,偏偏还手不得,挣不过去,只能让人这么钳着,像一只被捏住了七寸的蛇。
叶释这才慢慢走回来。
她停在他面前,离他不过一尺之遥。
她低下头,把袖口上沾的一点灰掸了掸,然后抬起头,朝他笑了。
“容二爷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我早说过,这些羊皮,不过是些旧玩意儿。是你自己不信。既然不信,总要付出点代价。现在这代价,你可付得起?”
容堰抬起眼来,那双总是或笑或冷的眼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极其隐秘的、难以掩饰的惊疑。
他死死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。这个卖药材的、从凉州逃难来的、貌不惊人的年轻女人,身边竟藏着北朔的骑兵!
“你究竟是谁?!”他问。
“民女叶释,凉州来的行商,独身的寡妇。二爷方才来之前,不是已经查过了么?”
她顿了顿,又极轻地补了一句:“不过二爷若想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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