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……别叫，我缓一缓。”

    嗓子是哑的，像被砂纸磨过，苏青禾撑着坐起来，头晕得厉害，环顾了一圈。

    三个孩子围着苏青禾，大的那个十三岁，小的看着才七八岁，男女都有，个个眼睛通红，衣裳打着补丁，最小的那个光着脚丫子站在泥里。

    那个十三岁的姑娘正是苏老三，苏青薇一把抱住苏青禾胳膊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：“大姐我以为你死了……我以为你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青禾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我是谁？是二十六岁，在城里打工，每天挤地铁上班，晚上回家追剧看小说，最大的爱好是在评论讨论剧情的苏青禾？

    还是苏家庄苏金贵家的大闺女，那个刚跳了河被弟弟妹妹们捞起来的大姐苏青禾？

    苏青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细又瘦还带着茧子，明显是常年干活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有泥，不是那个现代社会苏青禾的手。

    苏青禾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河对岸的柳树叶子黄了一半，风吹过来又冷又潮，不是她的世界，她八成真的熬夜猝死了，但……她的避雷贴还没发出去呢！淦！

    那个最小的男孩，苏老六光着脚往前蹭了两步，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袖子：“大姐，你别再跳了行不行？我把我的糖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苏老六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饴糖，用脏兮兮的小手捧到苏青禾面前。

    苏青禾盯着那块糖看了三秒钟，据说现在中国生育率低，现在投胎都会投到尼罗河国家去……

    “不跳了。”苏青禾一想到这里，把自己吓了一身冷汗，嗓子还是哑的，“扶我起来。”

    几个孩子七手八脚把苏青禾从泥地上搀起来，最小的那个还攥着她的袖子不松手，站起来的瞬间苏青禾眼前发黑，腿肚子直打颤，苏老三赶紧扶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“大姐，咱们先回家。”苏老三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后怕，“我叫老四先回家告诉娘平安了，你别怕，还有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老三老五老六都在这里，老四回家告诉娘了，但少了一个，老二苏青兰不在。

    “老二呢？”苏青禾记忆里苏青兰是最温柔最懂事的一个，一直最向着她这个大姐，毕竟爹靠不住娘天天躺炕上不管事，家里就她们两个拿主意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二姐一早就去镇上找赵大柱了。”还是耳报神老五苏青芷消息灵通，听见大姐问二姐，立马汇报情况。

    苏青禾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，记忆又涌上来一块，昨天爹收了赵大柱二两银子把她许出去了，但二妹苏青兰还是红着眼替她倒了一碗水，说了句“大姐不想嫁就不嫁”。

    今天一大早天没亮苏老二就出了门，去镇上找赵大柱？苏青禾闭了闭眼，这傻丫头可别做什么傻事。

    苏青禾又看了一圈其他几个孩子，老三苏青薇，十三岁，就是刚才哭得最凶的那个，性格泼辣敢骂人，原主跳河她大概是第一个冲去找人捞的。

    老四苏青萝十一岁，平时最娇气却懂事，成天跟在苏老三身后，现在被老三叫回去跑腿了。

    老五苏青芷十岁，就是刚才最早趴在她面前喊“大姐你别死”那个，家里的耳报神，看着不靠谱的爹娘和皮弟弟，有什么事都和几个姐姐说。

    老六苏青宝八岁，光着脚，手里还攥着那块饴糖。

    五个孩子，加上她，六个娃，原主记忆里还有卧病在床的娘，和一个不知道在哪家赌钱的爹。

    六张嘴要吃饭，一个肺痨要吃药，一个赌鬼要还债。

    真是天崩开局，老子的空间呢？系统呢？金手指呢？

    苏青禾扶着苏老三的肩膀站稳了，慢慢把嘴里的泥沙吐干净，伸手把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。

    “走，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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