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的声音闷闷的,隔着一层厚布,像是沉在水下传来,“我家主人邀你,往断龙峡一叙。”
陈烈不答,翻身落进院中,双脚站成不丁不八的桩步,双手虚抱成球。左胸旧伤隐隐抽痛,肋骨底下像扎着细针,目光却冷得胜过刀锋。
“你们主人是谁。”
“到地方,自然知晓。” 面具人轻轻晃了晃竹杖,铜铃依旧死寂无声,“主人有言,你若不去,每过一夜,便杀掉一个你在意之人。今夜,先从那位老者开始。”
竹杖抬起来,指向廊下的老周。
老周拄着拐杖,独眼怒火翻涌,猎枪已经举平:“小崽子,老子当年在边境放倒的人,比你见过的都多!”
砰!
枪响。
子弹直扑面具人眉心,可在距离他三寸之处,竹杖轻轻一点。弹头撞上一层无形屏障,叮地弹落在青石板上。
化劲。
不对,远比寻常化劲诡异。
陈烈凝神,听劲铺开。竹杖触碰空气那一瞬,周遭空间泛起奇异震颤,并非外放的暗劲,是古老阴柔的劲力,如同长栖深潭的毒蛇,静静蛰伏。
“古流・无想剑。” 面具人缓缓抬杖,“燕归,你的八极拳,动静太大。”
话音未落,竹杖直刺陈烈眉心。
速度突破肉眼感知,破空无声,连风压都感受不到,仿佛自虚无里刺出的幽灵。
陈烈猛地偏头,竹杖擦过太阳穴,割出一线血珠。他顺势前冲,右拳如炮,轰向对方胸口。
砰!
拳头撞上,触感却像砸进厚厚的棉絮。对方胸膛诡异凹陷,尽数吞掉拳劲,下一刻劲力反向反弹。
噗 ——
陈烈一口鲜血喷出来,身子向后倒飞,重重撞在院中大槐树。树干震颤,枯黄树叶如雨簌簌落下。
“烈哥!” 阿龙从地面挣扎爬起,拖着伤腿猛冲上去,怒吼出声。
面具人看都未看。竹杖轻轻一点,阿龙浑身一僵,直挺挺倒地,胸口破开血洞,鲜血汩汩漫开。
“阿龙!”
陈烈目眦欲裂,借着树干支撑弹起身,全然不顾胸口撕裂般的疼,再次扑杀。十成暗劲奔涌于右拳,拳风挤压空气,发出尖锐啸响。
面具人横竹杖格挡。
铛 ——
金铁交鸣震耳。
陈烈拳头像是砸在山岩之上,磅礴暗劲泥牛入海。面具人顺势引动竹杖,如毒蛇缠上他手臂,猛然绞拧。
咔嚓。
右臂脱臼。
陈烈闷哼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,踉跄后退。面具人如影随形,竹杖直指他咽喉。
“住手!”
枪声轰然炸开。
浅野樱立在窗边,双手稳握手枪,枪口青烟袅袅。子弹打穿面具人的肩膀,绽开一团血花,竹杖偏开三寸,贴着陈烈脖颈划开一道血痕。
面具人终于停下动作,缓缓转头望向窗口,面具后的眼缝微微眯起。
“浅野正雄的孙女。” 语气带着一丝玩味,“主人交代,你若是开枪,便一并带你回去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余下四名面具杀手同时动身。目标不是陈烈,鬼魅般扑向浅野樱、老周、阿虎,还有厢房内昏迷的山田惠子。
“你敢!”
陈烈一声暴喝,左拳狠狠砸向最近一名杀手。对方横刀格挡,脆响过后刀刃崩碎,拳势不停,狠狠砸在面具人脸面。面具碎裂,底下不是天生无五官,整张脸被大火烧熔,只剩一片光滑扭曲的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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