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道天光，撕裂了意识空间的灰。

    每一道光里，都站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站着一道"心意"。

    苏晨站在沼泽中央，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第一道金光里，冯宝宝蹲在光的尽头，手里还攥着半根萝卜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那张万年呆萌的脸上，表情少有的认真。

    "苏晨娃儿。"

    "我晓得你在干啥子。你在跟自己打架。"

    "我这个人，不太会说话。他们都说我瓜。"

    "但瓜人有瓜人的道理。"

    她把那半根萝卜举了举。

    "你还欠我一顿饭。"

    "说好了的，萝卜炖肉，你炖。"

    "在我吃到那顿肉之前，你不准输。"

    "我冯宝宝不讲啥大道理，就晓得一件事——"

    "欠了饭的人，阎王爷都不收。"

    金光顺着羁绊之线涌了下来，灌进苏晨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灰沼退了一寸。

    第二道淡紫色的光里，雏田站在木叶的村口。

    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，她却顾不上理。

    她双手攥在胸前，脸颊红红的，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
    "苏晨君。"

    "我知道……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。你说过，你上辈子只是个加班的社畜。"

    "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用魔法给我变了一朵花。"

    "那朵花现在还在我家窗台上。"

    "别人怎么看你，我不管。"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白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"我相信你。"

    "从第一天起，就相信。"

    井野从她背后探出脑袋，金发在光里晃。

    "喂！还有我呢！"

    "本小姐的身体可是借给你用过的！你要是输了，我这笔账找谁算？"

    "所以——给我站起来啊，笨蛋！"

    紫光大盛。

    第三道红光里，苏苏举着一根糖葫芦，哭得满脸都是。

    她身后，涂山雅雅抱着手臂，九尾在身后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"道士哥哥！"苏苏抽抽搭搭，"你、你说过还要陪我吃涂山的糖葫芦！"

    "你要是在里面睡着了，我就、我就天天举着糖葫芦在苦情树下等你！等成一个糖葫芦雕塑！"

    雅雅翻了个白眼，却在苏苏看不见的角度，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依旧冷，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。

    "苏晨。"

    "涂山的祖训，狐妖一生只认一个命定之人。"

    "我雅雅认了，就没有收回的道理。"

    "你要是敢折在自己心里那点灰里——"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"我带着涂山十万狐妖，把你从灰里刨出来，再冻成冰雕，罚你跪苦情树一千年。"

    红光轰然落下。

    第四道赤红光里，火灵儿跨坐在一头荒古巨兽上，火焰绕着她周身燃烧。

    "苏晨！你听好了！"

    "老娘在荒古遗境跟巨兽抢地盘的时候，你还在键盘上加班呢！"

    "多大点坎儿？不就是个黑了吧唧的自己吗？打啊！"

    "打不过就回来，老娘陪你打第二次、第三次！"

    "你还欠我一顿荒古兽腿——想赖账？没门！"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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