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不说话?"梅花大侠的声音冷硬,"选。"
"她不用选。"
一个声音从礁石后面传来。
苏晨走了出来,双手插兜,步子不紧不慢。
伍六七跟在他旁边,剪刀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梅花大侠的眼皮一抬。
"你是什么人?"
"她朋友。"苏晨说,"准确说,是她在十三个世界里的朋友之一。"
"十三个世界?"老人皱眉,"胡言乱语。"
"老爷子,我理解你。"苏晨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,语气诚恳,"你觉得女儿学剑丢人,觉得她嫁不出去、光宗不了祖,觉得她在外头给你丢脸。"
"你——"
"我先声明,我不是来打架的。"苏晨举手,"就您这七把剑,我估计打不过。我是来讲道理的。"
梅花大侠冷哼:"我梅花某的剑下,从不和人讲道理。"
"那正好,我也不擅长讲道理。"苏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"我擅长——放录像。"
老人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"什么录像?"
"一会儿您就知道了。"苏晨拍了拍礁石,"先让您女儿把话说完。"
"她憋了二十年了,再憋下去,能把剑憋断。"
"可你有没有问过她,为什么想学剑?"
梅花大侠一滞。
苏晨转头看向梅花十三。
"说。今天把话说开。"
梅花十三看着父亲,嘴唇动了动。
二十年压在心里的话,这一刻终于涌了上来。
"我学剑,是因为娘。"
梅花大侠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"娘嫁给你之前,是江湖上最快的刀。"梅花十三的声音发颤,却一个字都没停,"她嫁给你之后,封刀,洗手,做羹汤,被你逼着给十三个姐妹做规矩。"
"我小时候问她,娘你为什么不练刀了?"
"她说——女孩子练了也没用,你爹说了,梅花家的剑法传男不传女。"
"所以我偏要练。"
"我想证明给她看,女孩子练了,不是没用。"
"我想让她在闭眼前,看到我出剑。"
梅花大侠的身体僵住了。
"她临终前……"梅花十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"拉着我的手说,十三,别恨你爹,他就是那个脾气。"
"可我做不到不恨。"
"她替你挡的那一剑,是你亲手递出去的。"
礁石滩上死一般的安静。
梅花大侠握着剑的手,第一次抖了。
"那是家法……"他的声音哑了,"她、她不该挡……"
"家法?"苏晨站了起来,"老爷子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"
他结了一个印。
写轮眼在眼眶中旋转,一缕幻术之力无声铺开。
梅花大侠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他看到了一间旧屋。
屋里,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磨一把刀。
她磨得很认真,磨完了,对着月光看了看,笑了。
然后她把刀收进箱底,换上围裙,去灶台前热饭。
经过摇篮的时候,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女婴,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——
"十三啊,娘这辈子的刀,收了。"
"你要是喜欢,娘替你看着,你尽管练。"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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