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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牌。
顾明远看着王总那张诚恳的脸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。他们不在乎他里面装的是什么,只在乎外面的包装是否精美,标签是否够响亮。
“是啊,顾导,用起来。”秦振也跟着起哄,“您看我现在,写什么火什么。为什么?因为我懂得迎合市场。您不能总守着那一套‘良心’‘真实’的老皇历。那玩意儿,不值钱了。”
不值钱了。
这三个字,像一颗钉子,狠狠地钉进顾明远的心脏。
他端起酒杯,一口饮尽。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起来,眼眶泛红。
“老顾,慢点喝。”赵鹏程拍着他的背,语气关切,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的算计,“别听他们瞎说。你是我兄弟,我还能害你?我就是觉得,你这几年太辛苦了,该做点轻松的、有回报的东西。这《大国工匠》虽然好,但太耗神,回报周期又长。不如我们换个思路,搞点轻巧的,名利双收,何乐而不为?”
轻松的、有回报的东西。
顾明远听懂了。赵鹏程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,是在通知他。通知他,他的艺术生涯已经结束了,接下来,他要变成一个赚钱的工具。
饭后,其他人被服务员领去楼下的娱乐室打高尔夫模拟器,或者去露台喝茶。客厅里只剩下顾明远和赵鹏程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刚才的热闹像是被一层薄膜隔绝在外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。
“老顾,来,去我书房坐坐。”赵鹏程站起身,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,那手掌的重量,像一块墓碑。
书房在二楼,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但上面摆的多是精装本的畅销书和各类证书、奖杯,真正用来阅读的书寥寥无几。最显眼的位置,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。
顾明远一眼就认出了那幅画。
一片金黄得近乎疯狂的麦田,天空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湛蓝,麦田中央,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,或者是一群?画面笔触狂乱,色彩压抑,透着一股浓郁的死亡气息。
梵高的《麦田里的乌鸦》。
顾明远站在画前,久久没有动。
他觉得那只乌鸦的眼睛正在盯着他,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。
“喜欢这幅画?”赵鹏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玩味,“梵高的绝笔。据说画完这幅画,他就自杀了。”
他走到画前,欣赏地抚摸着画框:“这画值八位数。我喜欢它的味道,一种……毁灭前的绚烂。明远,你说,一个人得绝望到什么程度,才能画出这样的画?”
顾明远没有回答。他觉得那金黄的麦田正在向他逼近,那乌鸦的翅膀正在张开,要将他吞噬。
赵鹏程转过身,走到书桌前。那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,桌上整洁得一丝不苟,只有一台电脑和一盏台灯。他打开书桌右侧的一个暗格,那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。密码锁转动,发出轻微的机械声。
顾明远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保险柜口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他知道,那里面装的,不是钱,不是金条,是他后半生的卖身契。
赵鹏程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,深蓝色的皮质封面,上面烫着金字——《“大国工匠”系列纪录片承制合同(正式版)》。
“来,坐。”赵鹏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自己先坐了下来,示意顾明远也坐下。
顾明远僵硬地坐下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夹。那不仅仅是一个文件夹,那是一个棺材,埋葬的是他的理想,他的尊严,和他作为艺术家的灵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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