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它来自沈婉清本人,来自这场婚姻的另一位主演。
她不仅参与了这场表演,而且乐在其中,甚至……以此为荣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沈婉清也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,像两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像。然后,沈婉清率先移开目光,转身,继续向前走去。她的步伐稳健,没有一丝犹豫。
顾明远落后半步,跟在她身后。他再次看向那面镜子,镜子里的影像已经开始模糊,被黄昏的暮色一点点吞噬。
他忽然觉得,那镜子里映出的,不是他们两个人,而是四个。两个真实的、千疮百孔的魂魄,被两个虚假的、光鲜亮丽的躯壳死死地压在下面,动弹不得。
回家的路上,车里异常安静。
老周开车,一言不发。
后座上,顾明远和沈婉清各自占据一角,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。顾明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霓虹灯一盏盏亮起,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。沈婉清则闭目养神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像两把小小的扇子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回到家,那座空旷的四合院再次将他们吞没。
沈婉清径直去了浴室。很快,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,以及沐浴露瓶身被挤压的细微声响。水蒸气从门缝里溢出来,带着百合花的清香,弥漫在走廊里。这水汽,像一层温柔的屏障,将她与他彻底隔绝。
顾明远没有换鞋,也没有开灯。
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,重重地坐了下去。沙发很软,却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。他掏出手机,机械地刷着屏幕,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。他的脑子里回荡着拉赫玛尼诺夫的旋律,回荡着林姐那句“典范不好当”,回荡着清洁工那句“还能撑多久”,更回荡着沈婉清在镜子前那丝冰冷的确认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微信提示音。
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。
顾明远低头,屏幕亮起。
是苏眠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的背景,是国家大剧院那标志性的半椭球形穹顶。拍摄角度是从街对面,隔着车流和人群。图片的主体,是刚刚走出音乐厅大门的他。
他今天确实穿了灰色西装。
图片下方,是一行字。字体很小,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顾明远混沌的思绪:
“今天在音乐厅门口看见你了。你穿灰色西装很好看。”
顾明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窗外一片漆黑,只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剪影在风中摇晃。音乐厅门口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她在哪里?
她是在哪个角落里看着他?
是在对面的咖啡馆二楼,还是在路边的某辆车里?
她看到了多少?
她看到了林姐和他说话吗?
她看到了他在楼梯间里的狼狈吗?
她看到了他在镜子前的失神吗?
更重要的是,她看到他和沈婉清并肩而行的样子了吗?看到那一步之遥的距离了吗?看到那镜中完美的假象了吗?
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他以为自己在暗处,在苏眠面前,他是可以不加掩饰的。可现在他发现,他错了。
他依然在舞台上,只是观众从成千上万的影迷,换成了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、冷静而炽热的眼睛。
苏眠像一只幽灵,一只无处不在的幽灵。
她不仅读过他的作品,她还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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