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你早就知道?”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怜。
画面依旧卡着。
但这一次,他似乎看到那马赛克拼图的一角,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那不是一个笑,更像是一种嘲讽,一种对这个问题本身的嘲讽。
“我知道很多事情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你不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”
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一阵发凉。
这句话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。
你不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
意思是,你所做的一切,你以为的隐瞒,你自以为是的聪明,在我眼里,都如同透明。
你以为你有两个世界,一个给沈婉清,一个给苏眠。
但其实,你只有一个世界,而那个世界,我一直是旁观者,是记录者,是最终的审判者。
“婉清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。他想辩解,想道歉,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,想说他也痛苦……但所有的语言,在“我都知道”这四个字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虚伪。
画面终于恢复了瞬间的流畅。
就在那一刹那,顾明远看清了沈婉清的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鄙视。
那是一种彻底的、完全的……虚无。
仿佛她看着的,不是她相伴二十年的丈夫,而是一团毫无意义的空气。
然后,画面再次卡住,再次像素化,再次变成那幅被打碎的马赛克画像。
“你……”顾明远哽咽着,“你为什么不问我?为什么不……骂我?”
沈婉清沉默了。
这一次,沉默的时间更长。
久到顾明远以为信号彻底断了。
久到他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已经坠入了地狱,正在经历某种永恒的刑罚。
“问?”她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幻觉的疲惫,“问了,又能改变什么呢?骂了,又能挽回什么呢?顾明远,我不是那种会摔杯子、会哭闹的女人。那种戏码,太低级,也太……浪费力气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似乎在积蓄力量。
“我只需要看着。看着你如何一步一步,走到今天。看着你如何在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欲望里,自我感动,自我纠结。这比任何争吵,都更有趣,也更……清晰。”
有趣。
清晰。
这两个词,像两根冰锥,狠狠地刺进了顾明远的耳膜。
原来,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,他以为的平静,不过是她冷眼旁观的舞台。他的人生,他的婚姻,他珍视的、挣扎的、背叛的一切,在她眼里,不过是一场供她消遣的、清晰无比的闹剧。
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顾明远死死地咬着牙,不让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泄露出来。
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被苏眠的文字伤害,是被赵鹏程的控制压抑。
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,真正的刽子手,其实是眼前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。她用沉默做刀,用冷漠做鞘,一刀一刀,凌迟了他所有的自尊和幻想。
“婉清……”他最后挣扎着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我们……还能回去吗?”
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
沈婉清的身影在屏幕里晃动,模糊不清。
然后,她的声音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,穿透了电流的杂音,清晰地传了过来:
“顾明远,我问你最后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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