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的妻子沈清是钢琴家,优雅得像一株生长在温室里的兰花,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他们住在京城一栋昂贵的公寓里,那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,唯独缺少人气。”
沈清。
沈婉清。
连名字都只是颠倒了一下音节。
顾明远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,几乎握不住手机。他调大了屏幕亮度,在这没有路灯的贵州山夜里,那惨白的光直射他的瞳孔,照得他那张憔悴的脸毫无血色。
他读到陆远爱喝一种产自福建的岩茶,味道浓烈如中药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茶。
他读到陆远在思考时常会无意识地转动左手尾指上的那枚铂金戒指。
他读到一个细节:陆远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黄河照片,是在晋陕大峡谷拍的,水流浑浊,像一条蠕动的巨蟒。
顾明远猛地抬起头,看向房间的角落。那里,他的行李箱半开着,露出一角画卷——正是那幅黄河的照片。他这次来贵州,莫名其妙地把它带上了。
这些东西,这些极度私密的生活习惯和细节。
苏眠是怎么知道的?
除非……她曾那样细致地观察过他,在他不曾留意的时候,将这些碎片一一拾起,收藏,然后,在今日,化作一把名为“小说”的利刃,捅向他。
第一章的内容不长,主要铺垫了陆远中年危机的困顿和婚姻的冷漠。最后一段写道:
“陆远有时候会想,婚姻是什么?大概就是两个原本陌生的人,在同一个屋檐下,慢慢地,活成了两座互不干扰的孤岛。他有一座岛,她有一座岛,中间隔着一片谁也不敢涉足的黑海。偶尔,他会闻到海风吹来的、属于另一个女人的、淡淡的栀子花香。”
栀子花香。
苏眠最爱用的香水味道。
顾明远读到这里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。手机从他手中滑落,砸在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睁着眼,看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过了许久,他像一具诈尸的躯壳,慢慢地挪下床,捡起手机。
屏幕没有碎。
他还停留在那个页面。
他盯着那句“淡淡的栀子花香”,突然发疯般地按下了拨打键。
他要问她。
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写出来。
问她是不是想毁了他。
电话响了很久。
久到顾明远以为她不会接了。
就在他准备挂断的那一刻,电话接通了。
没有声音。
两边都是死寂。
只有电流的“沙沙”声,像此刻窗外的雾气。
“……苏眠?”顾明远的声音嘶哑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
“是我。”她的声音传来,很平静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没有一丝意外的情绪。仿佛接到他的电话,是她预料之中的事。
“你为什么要写这些?”顾明远几乎是吼出来的,但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那么虚弱,“你为什么要写《河流以北》?陆远是谁?你影射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苏眠的声音响起了,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:
“因为这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真的!”顾明远激动地反驳,“那是小说!是虚构的!”
“顾明远,”苏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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