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性与妥协》。
多讽刺的题目。
他试图讲课,声音却飘忽不定。他讲到了真实与虚构的边界,讲到了艺术表达与社会责任的平衡,讲到了创作者在资本面前的挣扎。
台下的学生们很安静,安静得有些过分。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互动,不再像以前那样眼神灼灼。他们只是看着他,像看着一个标本,一个正在发生案例研究的对象。
顾明远讲不下去了。他拿起水杯,手抖得差点打翻。
就在这时,教室后排一个女生举起了手。
是小鹿。
那个曾经在讲座上问他“真诚是否是奢侈品”的女生。
顾明远看着她,点了点头,示意她提问。
小鹿站起来,表情严肃,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。
“顾老师,”她的声音清晰,稳定,像***术刀,“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您刚才讲了这么多关于创作者如何在资本面前坚持原则的例子。那我想问,在您自己的实践中,您觉得一个创作者,应该在多大程度上,向资本妥协?”
“……”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明远身上。
这个问题,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击穿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多大程度?
百分之百吗?就像那份合同要求的那样?
顾明远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他想引用那些大师的名言,想讲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,想维护自己“顾导”的尊严。
但他做不到。
他眼前闪过赵鹏程那张笑眯眯的脸,闪过那份天衣无缝的合同,闪过沈婉清圈出的“暴风雨般的”乐谱,闪过苏眠在枯树下的眼泪。
他到底该说什么?
说“绝不妥协”?那是谎言。
说“适度妥协”?那是虚伪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站在聚光灯下,接受着审判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三分钟。
没有人催促,没有人说话。这种沉默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煎熬。
终于,顾明远放下了手中的粉笔。
粉笔落在讲台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下课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声叹息,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收拾起教案,低下头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身后,没有起哄,没有议论,只有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。
那沉默,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背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走出教学楼,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顾明远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,像一根即将折断的芦苇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家,回不去了。
公司,不想去。
学校,待不下去了。
整个世界,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直到夜色深沉,才回到那座冰冷的四合院。
沈婉清已经睡了。卧室门紧闭,里面没有一丝光亮。
他走进书房,关上门,反锁。
然后,他从酒柜里拿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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