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石头,砸破了这片虚假的宁静。
苏眠没有否认。
她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。她只是抬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。
“认识。”她说,“不代表我是他的人。”
这句话,她说过。
在面馆里,在手机上。现在,她又说了一遍。
但此刻听来,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。
顾明远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。“不是他的人?”他重复着她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你是什么人?鹏程影业的文学策划?赵鹏程安插在我身边的‘观察者’?还是……一枚精心包装的棋子?”
苏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,曾经在茶室里优雅地倒茶,在面馆里笨拙地夹面,此刻却紧紧地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。
“我接近你,最初……确实有好奇的成分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,“一个被神话的人,私下到底是什么样子?一个在镜头前侃侃而谈‘真诚’的导演,关上灯之后,会不会也害怕,也会软弱,也会……背叛?”
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但是,顾明远。”她叫了他的全名,不再是“顾老师”,“后来的每一天,都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选什么?”顾明远逼近一步,阴影笼罩着她,“选继续演戏给我看?选用那些我从不知道的报告,来分析我的心理,来预判我的反应?选在我以为自己遇到知己的时候,在心里冷笑?”
“你觉得我在演戏?”苏眠也站了起来,仰起脸看着他。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,气势却丝毫不弱,“那你呢?顾明远。你对我说的那些话,又是演给谁看的?”
她向前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“你说我懂你。你说没人像我这样看过你。你说……如果有人能抱住你就好了。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眼眶泛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,“那些话,是‘顾导’该说的吗?是那个在讲台上教导学生要‘真诚’的导师该说的吗?还是说,你也只是在演?演一个需要被理解的中年男人,演一个渴望被拯救的溺水者?你享受我对你的崇拜,享受我对你的‘懂得’,享受这种在道德边缘试探的刺激感——这不也是一种表演吗?”
顾明远被问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苏眠的话,像***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。是的,他享受。他享受被一个年轻、聪慧、美丽的女孩“懂得”的感觉,享受那种被需要、被渴望的虚荣。他在苏眠面前卸下的面具,究竟是真实的自己,还是另一个更精致、更迎合她期待的面具?
他无法回答。
因为他们都在演。
只是演的成分不同,演的目的不同。
“我承认,”苏眠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“赵鹏程介绍过我一些写作机会,也……让我留意你。但我写的每一篇关于你的分析,最后都变成了我无法完成的作业。因为我发现,报告里的你和现实中的你,不一样。报告里的你是静态的,是可分析的;而你……是会痛,会犹豫,会在深夜发一个句号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,似乎想碰一碰他的手臂,但在半空中停住了,又缩了回去。
“那个打火机,是赵鹏程的。他那天来茶室找过我,坐了一会儿就走了,落下了它。我没告诉你,是因为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他的关系,而不让你误解。那个电话,也是他打的。他想知道我们谈到哪一步了。”
苏眠苦笑了一下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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