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收缩。
那是一家文印店。
店名很普通——《快捷文印》。
沈婉清推开了那扇玻璃门。门上的玻璃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,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。顾明远眯起眼睛,努力辨认着那海报上的字。
“结婚周年纪念册定制。”
这几个字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顾明远的视网膜上。
结婚周年。
他们已经很久不过结婚纪念日了。
去年,他忘了。前年,她在国外演出。大前年,他在赶片子。
纪念册?定制?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看着沈婉清走进那家店,看着玻璃门在她身后晃动。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把自己藏在帽檐的阴影里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但他就是怕。怕被她看见,更怕看见她手里拿出来的东西。
他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。
这二十分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看着店里的店员走动,看着沈婉清的身影在玻璃门后若隐若现。她似乎在和店员交谈,然后拿出了几页纸,似乎在核对什么。她的姿态很从容,很冷静,完全不像是来办一件私密而羞耻的事情。
终于,她出来了。
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那个文件袋是标准的A4大小,封口处有红色的蜡印,看起来很正式。她把文件袋放进那个印有琴行logo的袋子里,和乐谱放在一起,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顾明远看着她开车离去,直到尾灯消失在车流中,才敢抬起头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发动车子,没有立刻跟上沈婉清,而是把车停在了那家文印店的门口。
他推门进去。
店里弥漫着一股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,有些呛人。一个年轻的店员正坐在电脑前修图。
“您好,请问需要什么?”店员抬起头,礼貌地问。
顾明远压低声音,指了指刚才沈婉清站过的位置:“刚才那位女士,来印什么?”
店员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:“先生,不好意思,我们有为客户保密的义务。”
顾明远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,压在玻璃台面上。“我就问问。不惹麻烦。”
店员的目光在钞票和他脸上游移了一下,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过去。“哦,她啊。印的是一些法律文件。挺多的,厚厚的一叠。我看她核对了很久,好像是关于房产和财产的。”
“财产?”顾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是啊。”店员点点头,“好像是公证书之类的。打印得很清楚,纸张也是最好的那种。”
顾明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。
公证书。
关于房产和财产。
他谢过店员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文印店。
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他坐回车里,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沈婉清去复印的,是婚前财产公证。
那份他一直以为从未生效的文件。
那个他们结婚前,双方家长出于“保护”目的起草,却被他坚决反对,最终不了了之的文件。
她复印它做什么?
核对?确认?还是……在为最后的摊牌做准备?
顾明远发动车子,机械地往家开。路上的红绿灯在他眼里不断变幻,像一个个嘲讽的表情。他想起那个文印店玻璃门上的海报——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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