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他的私人物品。
沈婉清?
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头一颤。他想起了昨晚她说的那句“别放家里”,想起了她平日里的冷淡,想起了她指尖那若有若无的钢琴保养油的气味。
如果是她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为了确认他的背叛,还是为了……收集证据?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想起了一个月前的一次晚饭,沈婉清漫不经心地提起:“林姐说,现在的人都精明,手机、电脑、云盘,都不安全。重要的东西,还是写在纸上,锁在抽屉里靠谱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闲聊。现在想来,那是不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提醒?或者,是一种试探?
他不敢深想。
他颤抖着手,重新拿起那个信封。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沿着封口处,慢慢地、完整地撕开了胶带。
照片滑了出来。
还是那几张。
他一张张地看过去。茶室门口,竹林旁,苏眠的背影,他的侧脸。
照片的顺序确实变了。那张特写被放在了最上面。
他翻到背面。普通的相纸背面,没有任何标记。但他注意到,在照片的边缘,有一些极其微小的、像是灰尘一样的颗粒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,是碳粉。激光打印的痕迹。
这不是手机照片去打印店冲印的质感,这是直接用打印机打出来的。
谁会有打印机?谁又能拍到这些照片?
赵鹏程。
只有赵鹏程。
那个黑色奥迪,那个泥糊住的车牌,那个秒删的帖子,还有这把“知己知彼”的伞。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那个坐在别墅客厅里,对着梵高《麦田里的乌鸦》微笑的男人。
可是,沈婉清的指纹,会不会也留在了这信封上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他放下照片,死死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证人,目睹了一切,却拒绝开口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侦探小说,关于指纹的提取。
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翻箱倒柜。最后,在一个装旧文具的盒子里,找到了一小瓶用来修补古籍的石墨粉,和一把极软的羊毛刷。
他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用羊毛刷蘸了极少量的石墨粉,轻轻地、均匀地扫在信封的封口处。
石墨粉附着在了那些看不见的油渍上。
借着台灯的光线,一个淡淡的、模糊的指纹轮廓显现了出来。
不是完整的,只是一个指尖的侧缘。
但那已经足够了。
顾明远看着那个指纹,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他不知道这个指纹是谁的。但他知道,这个指纹的主人,就是那个打开了他最后一道防线的人。这个指纹,就像一枚烙印,烙在了他的生活里,也烙在了他的心上。
他拿出手机,对着那个指纹,又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吹掉石墨粉,将照片重新装回信封,用那卷新买的胶带,笨拙地重新封好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不是在封一个信封,而是在缝合一道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脱下手套,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那个指纹,像一只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它是谁的指纹?
是沈婉清的吗?
如果是,那么她和赵鹏程之间,又是什么关系?
难道她也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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