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土狗喊，“小狗子，听见没！要吃王八肉了！”

    小土狗汪了一声，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
    一家人说说笑笑，脚程反而快了起来。

    陈龙虎走在最前面，一边走一边打量路两边。

    逃荒的队伍还是稀稀拉拉的，但明显比之前稠密了不少。

    隔一段路就能看见几辆破木板车，车上坐着面黄肌瘦的老人孩子。

    路边的树皮都被扒光了，白花花的树干露在外面，看着瘆人。

    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新坟，土堆上面插着根木棍，连个名字都没刻。

    陈龙虎心里头叹了口气，逃荒路上就是这样，人命最不值钱。

    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马车，大黑马精神头还行，虽然身上出了一层汗，但步子还是稳的。

    车上粮食虽然不多了，但撑几天肯定没问题。

    老舅坐在后面的车辕上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豁牙子一露一露的。

    李大牙跟在马车旁边，一边走一边逗小土狗，瘦巴巴的脸上全是精神。

    三个前妻带着三个孩子走在马车另一边，虽然风尘仆仆，但眼睛里都有光。

    陈龙虎攥了攥拳头，只要一家子在一块儿，什么坎儿都能过去。

    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，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房屋轮廓。

    远远看去，那些房子大多是石头垒的，灰扑扑的一片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厚重。

    “到了！”老舅眯起眼睛往前瞅，“那就是石头城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”

    陈龙虎手搭凉棚，“石头垒的房子，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越往前走，路上的灾民就越多，三三两两的都往石头城的方向涌。

    陈龙虎看了看，有些灾民推着独轮车，有些背着包袱，还有些干脆就拄着根棍子一步一挪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，眼睛里面全是疲惫。

    进了城，陈龙虎才发现这石头城比他想的要大。

    两条大街十字交叉，把整个镇子分成了四块。

    街两边全是石头房子，高的矮的，大的小的，密密麻麻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虽然天快黑了，但街上还有不少人，来来往往的，比南农场还要热闹。

    “这地方不小啊！”老舅啧啧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十字街，四条路通四方，自古就是交通要道。”

    陈龙虎一边走一边打量，“往前走，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小杏儿忽然拽住了陈龙虎的袖子：“老登，你看那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