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热闹？”秦娟弟弟走过去，低头看了看三叔手里攥着的半袋子高粱米，“你也是逃荒的吧？粮食呢？交了吗？”

    三叔脸白了：“我……我这正准备交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。”秦娟弟弟一把拎过那半袋子高粱米，往身后治安员手里一塞，“交了吧。”

    三叔心疼得嘴角直抽抽，可看着秦娟弟弟身后那两个背着长枪的治安员，一个屁也不敢放。

    大爷这会儿回过味来了，急赤白脸地喊：“同志！这不公平！陈龙虎主动捐的，凭啥让我们也交！我们粮食本来就不多！”

    秦娟弟弟转过身来，脸上的笑意收了，目光冷了下来：“你说啥？不公平？”

    他往前逼了一步，大爷就往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“陈龙虎同志有介绍信，按规定可以放行，他主动捐了五十斤，这是他的觉悟。你们几个，没介绍信，没立功证明，粮食还搁在这儿没往桌上交，嘴里倒是不干不净地嚷嚷。

    我问你，你是觉得我们收粮不公平，还是觉得你们比陈龙虎特殊？”

    大爷被这一连串话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我！”

    秦娟弟弟猛地提高了嗓门，周围排队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，“告诉你们，政策就是这样，谁违规都得交！陈龙虎同志觉悟高主动多捐，你们要是也有这觉悟，粮食搁这儿，人走！要是没有，那就老老实实排队！再搁这儿咋咋呼呼的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    大娘还想再说什么，被大爷拽了一把。

    大爷脸色铁青，咬着牙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奶奶坐在独轮车上，嘴也闭上了，低着头看自己那双干巴手，不敢再吱声。

    三叔缩在人群后头，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
    秦娟弟弟冲两个治安员一抬下巴：“把他们粮食收上来，按规矩办。”

    两个治安员立刻上前，把大爷他们剩下的粮食袋子拎起来往桌子那边走。

    大爷心疼得直抽抽，可愣是不敢拦。

    大娘忽然“嗷”一嗓子坐地上了，拍着大腿哭起来：“哎呀没法活了呀！粮食都收走了可咋整啊！陈龙虎你个丧良心的，你坑我们呀……”

    秦娟弟弟眉头一皱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再闹，连推车一块儿扣了。”

    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嘴还张着，眼泪挂在脸上，愣是不敢再出一声。

    奶奶从独轮车上下来，哆哆嗦嗦地走到大爷旁边，压着声音说：“老大……老大咱走吧……别搁这儿丢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大爷咬着牙把奶奶扶上独轮车，三叔在后面推着，大娘从地上爬起来，一边拍屁股上的土一边小跑跟上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
    一家子灰溜溜地推着半空了的独轮车和木板车往人群后面走，周围排队的灾民指指点点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刚才喊得最欢的那个么？”

    “活瘠薄该，光想着占便宜，这回舒坦了吧！”

    大爷低着头，脸涨得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秦娟弟弟处理完这边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走了回来。

    陈龙虎站在马车旁边，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秦娟弟弟走到他跟前，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大哥，咋样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招挺损。”陈龙虎嘴角动了动，算是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啥损不损的，”秦娟弟弟压低了声音，“我早就看这帮人烦了，占便宜没够，一毛不拔，还搁这儿嚷嚷。你不好收拾他们，我替你收拾。”

    陈龙虎叹了口气：“我这本来还想着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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