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富察氏扶着尔晴的手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温婉的笑，冲弘历行了个礼：“皇上，臣妾来得不巧，扰了皇上处置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弘历摆了摆手：“皇后来得正好，朕正处置一个胆大包天的宫女。”

    皇后往魏璎珞那边看了一眼，语气柔和：“皇上，臣妾方才在外头听了一耳朵，这宫女是绣房的？”

    “臣妾想着，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，怎么也得让这宫女说两句话。”

    她是因为宫女在说富察傅恒与人新进宫的舒贵人押着人来了养心殿，怕傅恒出什么事，特意过来的。

    弘历眉头皱了一下，但他也不好拂了皇后的面子。

    皇后见状连忙让人把魏璎珞嘴里的帕子取了。

    皇后发了话，太监不敢怠慢，赶紧把魏璎珞嘴里的帕子扯了出来。

    魏璎珞被按着跪在地上，嘴一得了空，先大口喘了两下，随即抬起头来，眼泪说来就来，可那双眼里的机灵劲儿一点没散。

    她没有急着喊冤，反而先冲弘历磕了个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条理分明：“皇上明鉴，奴婢不敢说自己全无干系，可奴婢当时献策，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选秀当天，乌雅秀女因为被不小心洒了点水在她裙角上，就把花盆底鞋踩在宫女手背上碾，手都快踩烂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又磕了个头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奴婢人微言轻，不敢跟秀女顶撞，只能顺着乌雅秀女的心思，捡她爱听的说。”

    “她问奴婢有没有法子让她在殿选时出彩，奴婢就说了个鞋底印花，走起来步步生莲的巧宗儿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顿了一下，抬起眼来，语气里带了几分茫然和委屈，“奴婢一个宫女，也只是偶然在外知道有这么个法子，不懂这会犯了忌讳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明鉴，奴婢冤枉啊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重重磕下头去，额头抵着地砖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她承认自己出了主意，可把出主意的缘由说得情有可原，又把不懂忌讳这一点摆在前头，明明白白告诉皇上，她一个绣娘压根不知道那些门道，不知者不罪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反问更是戳在点子上：她害了乌雅青黛，自己能得什么好处？

    栗妙人站在旁边听着，心里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丫头果然不好对付，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干净了。

    栗妙人站在旁边，面上恭恭敬敬的，心里却烦得不行。

    这皇后多什么事，明明眼瞅着魏璎珞就要被拖出去了，她偏偏要插一脚进来。

    皇后见状说道：“臣妾知道，宫规森严，皇上处置一个宫女，臣妾本不该多嘴。”

    “可皇上向来宽仁，臣妾在皇上身边这些年，最知道皇上不是那等滥杀无辜的人，这宫女有错，错在嘴快，错在多嘴多舌给秀女出主意，可她到底没有害人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若肯从轻发落，让她去辛者库干粗活赎罪，既全了宫规，也全了皇上的宽仁之名，臣妾恳请皇上，给她一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，不再多话。

    弘历沉默了片刻，到底不好拂了皇后的面子，摆了摆手：“皇后说得也有理，死罪可逃，活罪难免，拖下去，杖责三十，打入辛者库。”

    栗妙人站在殿中，心里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的。

    杖责三十，辛者库，听着是罚了，可魏璎珞那条命算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皇后这一手，既没驳皇上的面子，又把人捞了下来，还在皇上跟前落了个贤良的名声。

    她暗暗咬了咬牙，面上却跟着众人一起行了礼，说“皇上圣明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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