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真君把香插进香炉，转身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“各组就位，第一场。”

    开机第一天，杨真君没安排自己的戏。

    他坐在监视器后面，看王进松演耿浩。

    白天那几场室内切割家具的戏，王进松基本一遍过。老戏骨就是老戏骨，演个被绿的中年男人，不需要酝酿，站那儿就是那个味儿。

    姜纹坐在杨真君旁边，全程没说话，就盯着监视器看。

    “咋样？”杨真君问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姜纹点了根烟，“但晚上的戏他要是能演明白了，这片子才算立住。”

    晚上的戏，是耿浩喝多了，揣着榔头去堵奸夫。

    杨真君把剧本翻到第三页，对姜纹说：“晚上那场，我请了个神秘嘉宾。”

    姜纹弹了弹烟灰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嘿嘿嘿，到了你们就知道了”

    第一场夜戏。耿浩蹲在天桥台阶上，道具组在地上撒了七八个烟头，手里拎着半瓶二锅头。对面是灯火通明的便利店。

    天桥下是小区的停车场，耿浩已经踩好点了，等情夫回来停好车，背对着他进单元门的时候，腰里的榔头就能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王进松蹲在台阶上，造型师给他加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头发抓得乱糟糟，下巴上贴了一层青胡茬。杨真君坐在监视器后面，对讲机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演员就位——灯光就位”

    “321，开始！”

    王进松抽了口烟，烟雾在路灯”底下慢慢散开。他看着对面便利店，眼神里有一种颓废的凶狠。楼下传来停车声。王进松站起来，手摸向腰间的榔头。

    一个高瘦男人从车上下来，锁车，往单元门走。王进松往下冲了两步，步子迈得又急又稳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。

    高瘦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，走过来，王进松半躺在地上，脸上蹭了块灰

    “哥们有火吗？”

    王进松的榔头瞬间缩回去，背过身去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嗯——啊？”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有火吗？借个火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哦……有。”

    他左手掏出打火机，右手还攥着榔头，背在身后。高瘦男子伸过头去，双手拢着王进松的手，按下了打火机。

    “谢了哥们。”

    高瘦男人笑了笑，转身进了单元门。

    王进松站在原地，像个被抽干的气球，佝偻着腰，榔头“咣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看见对面便利店里，一个店员正举着手机录他。

    此刻耿浩一头乱发、蓬头垢面，跟对面英俊潇洒样貌出众的奸夫一对比，犹如小丑。

    （各位的姥爷听牢弟一句劝，不管男人女人一定要会打扮自己，对自己好点!）

    “过～！”

    听见杨真君喊“过”全场再也绷不住了，笑的根本停不下来，

    原本搞笑的剧本，拍成实景画面后效果更搞笑了，特别是站在旁边的刘艺菲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杨真君也是边笑边走过去，“王老师，这条过了刚才那跤是真摔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我踩青苔上了。”王进松把蹭破的手掌给他看，“这算工伤。”

    “坤哥，给王老师拿创可贴。”杨真君转头看向那个演情夫的演员，笑了，“王哥，您这情夫演得，比剧本写的还欠揍。”

    王志纹把打火机揣回兜里，笑得跟捡了钱似的。“那是。我给你说，我一听是给进松戴绿帽子，片酬都没提就来了。这种角色我都盼了好几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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