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村落边缘,周遭的烟火气息便越是稀薄,人间的鲜活暖意逐步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厚重、阴冷、滞涩、纯粹属于死亡与禁忌的气场,无声包裹周身,顺着呼吸侵入肺腑,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寒凉、压抑窒息。
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气场割裂。不过短短数百步的距离,一侧是炊烟袅袅、人声潺潺、鸡犬相闻的人间烟火,温热鲜活、庸常琐碎、看似安稳顺遂;另一侧却是阴气沉沉、煞气萦绕、死寂荒芜的禁忌绝地,阴冷腐朽、暗藏杀机、深埋罪孽。一巷之隔,一明一暗、一善一恶、一生一死,割裂得彻底决绝、泾渭分明,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强行拼接在同一片山野土地之上,中间没有任何过渡、没有丝毫缓冲,唯有无形的血色壁垒与百年禁忌,死死隔绝着人间与地狱的边界,无声诉说着这座村落最荒诞、最残酷的隐秘真相。
风从后山密林深处徐徐吹来,穿过荒芜的田埂与低矮的灌丛,裹挟着深山阴潮的土腥、古树枯朽的腐味、经年不散的淡血戾气,层层叠叠扑面而来。不同于村内晨间微风的微凉清爽,这股风带着一种侵入骨髓的湿冷,不刮皮肉、直侵骨血,仿佛是从深埋地底的无数亡魂尸骨之上吹拂而过,携带着百年沉淀的绝望、寒凉与不甘,拂过耳畔、掠过眉眼,让人心神发紧、脊背发寒、心底生畏。寻常行人只觉此处风凉刺骨、氛围压抑,本能心生避讳、不愿久留,却永远无从知晓这份寒凉的本质,是万千枉死之人不散的怨念,是百年杀戮堆积的阴煞,是血色契约永续的恶念。
随着距离不断拉近,那棵屹立村口、盘踞百年、囚笼整村的古槐,终于完整、磅礴、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,彻底撞入代川玉的视野。此前远远遥望,只觉古树高大苍劲、枝繁叶茂、年岁久远,不过是山野间常见的百年老树,苍劲古朴、自带岁月厚重;可真正行至近处,方能真切感知到它超乎常理的诡异、狰狞与阴森,感知到它扎根此地百年、吞魂噬命、承载血契、维系轮回的恐怖本质。
树干粗壮得骇人、狰狞得可怖,绝非寻常老树的体量,需得三四个成年男子伸手合围、彼此相触,才能勉强环抱住这棵古树的主干。灰褐色的树皮粗糙干裂、沟壑纵横、层层堆叠、凹凸扭曲,布满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老疤、裂痕、树瘤与朽洞,每一道树皮纹路里都嵌满了百年的风雨沧桑、杀戮血腥、亡魂怨念与禁忌罪孽。无数风雨冲刷、烈日暴晒、寒霜侵蚀、岁月打磨,从未将这些伤痕抚平淡化,反而让每一道裂痕愈发深邃、每一块老皮愈发厚重、每一处疤结愈发狰狞,如同一张布满褶皱、饱饮人血、阅尽生死的苍老面皮,死死笼罩着整片村口,俯瞰着整座麻木沉沦的山村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古树的万千枝桠,无数虬结扭曲、肆意伸张、交错缠绕的枝干,从粗壮主干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、横向舒展、逆势生长,不循草木向上向阳的自然天性,反倒向着村落、向着大地、向着人间四面八方低垂、盘旋、抓取、禁锢。老枝僵硬苍劲、枯硬如铁、扭曲狰狞,毫无生机暖意;新叶浓密苍翠、层层叠叠、遮蔽天光,暗沉阴郁。新旧枝叶生死共生、枯荣交织、层层覆盖、密密堆叠,织成一张无边无际、厚重暗沉、遮天蔽日的墨绿色巨网,硬生生将树底方圆数丈的天地,彻底隔绝在人间天光与烟火暖意之外,圈成一块终年阴翳、不见暖阳、不通生气、只纳死亡的天然禁地。
万千枝桠错落摇曳、微微晃动,没有树叶沙沙的清脆悦耳,只有低沉细碎、连绵不止的簌簌闷响,不似草木迎风摇曳的自然声响,反倒像无数双枯白僵直、残缺不全、挣扎扭曲的人手,在虚空之中无力挥舞、苦苦挣脱、低声呜咽、默默控诉。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枝桠,便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枉死亡魂,他们被这棵古树禁锢、被血色契约捆绑、被这片土地封存,百年不得往生、永世不得解脱,只能化作树身的戾气、枝叶的阴煞、地底的怨念,岁岁年年盘踞于此,无声凝视着这片吞噬自己性命、纵容罪恶永续、全员麻木冷漠的土地。
树底的地面,是整座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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