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让不是乱夸。
齐冠宝刚见到粗辫子魔门奸细时,原话是这么说的:「哥,我觉得她有问题。练气五层怎么会这么蠢?」那时孔让还对齐冠宝不够熟悉,未往心里去。
齐冠宝也远比马洪缸更加清醒。他最初的态度是「反正我三灵根,迟早要掉队的」就完全不着急;后来察觉到修炼速度莫名其妙能跟得上,态度立刻变得积极向上;那个凡人跛子千金,其实并不是齐冠宝思春了,而是人间清醒的最佳证明。
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去娶临镇的富户千金了,也知道自己实力无过人之处,跟着孔让这种身边危机四伏且突飞猛进的老大,命长不了。他能放下,也能珍惜当下。
……其实,孔让早就隐隐这么觉得,只是脑海中始终被迷雾笼罩,充满杂讯。
孔让看着齐冠宝开心地大吃特吃,看着马洪缸对雏鸟亲了又亲,不由重新复盘自己四次危机。
其实全都早有征兆。
只是孔让全都没意识到罢了。
食堂外的魔门奸细,没有直接叫孔让出去谈话,而是托两个同伴之中更单纯的马洪缸传话,本身就是疑点。孔让当时起疑了,但被好奇心掩盖。说话就说话,却约到了偏远位置,孔让当时应该保持距离。只要不靠近,最多就会变成食堂混战,完全不会危及性命。
孙凤花突然揍奸细到半死。金丹大圆满的老太婆,做事肯定有最基本的条理,但孔让当时被「深井冰」的固定看法影响。
第二次,
木系练气五层,居然因为头发被荆棘缠住而险遭淘汰。现在头脑清晰之后才觉得,荒诞无比。
至少,在毒蛇崖顶篝火时得知对方有木灵根,孔让当时立刻就起疑了,却很快被其他人的对话内容遮住、冲淡。如果不是董佩柔舍身保护,孔让至少也会重伤,没有后续拼剑的机会。
也算是运气好。奸细大排查时,奸细把恢复修为的解药紧急销毁了,所以没查出来,也导致她全程都只能用练气五层的实力攻击孔让。
第三次,完全就是孔让被大堆信息所影响,没有抓住关窍。
揭景晞明明清清楚楚说过,窃刻是「极恨宗门修者」。当窃刻出现,盯着所有人身前的宗门徽印时,孔让有所警觉,所以才立刻表示董佩柔是道侣,误以为能加一道保险。
极恨宗门这个关键信息被冲淡了……被信任异能的认主效果,被揭景晞说的其他人信息,被噬金鼠的引路,被初见秘境时的震撼冲淡。
最后,
孔让现在非常冷静,回想揭景晞那句话其实说的没错——主要责任在揭景晞,但起因,确实是孔让御下无方。有无数的证据表明揭景晞疑心病重,无信任他人的能力,孔让部下突然攻击他,他还能怎么想。
金舟时应该趁着地形狭窄优先拿下窃刻才对,但孔让忘了紫电貂是妖兽,不受明确指令。孔让已明确要求「哪个好揍先揍哪个」,可雷紫绫一心护主也不可能放弃保护优先去攻击窃刻。最后变成了让一个金灵根在黄金孤舟上大杀四方的局面。
那不是孔让实力不足,
天真也不准确。
直到现在「无波心湖」起效,孔让才明白,摒弃脑海中的杂讯有多么重要。迷雾散开,其实答案早就静静躺在孔让眼前。
简单问了问任务详情,孔让决定稍后就去找执法堂长老沟通一下魔修在周边谋杀散修之事,作何安排。
目送齐冠宝和马洪缸离去。
孔让回头看着神女。
孔让确定,「浑语捞针」本质是从语言、眼神以及对方种种言行之中猜透思维逻辑。对完全不了解者效果有限。
入宗门以来,睡得最香的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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